挂断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秘书端着平板走过来,递到他面前,道:“宁董,我刚查了萧省长的公开履历,这笔投资可能不会亏。”
宁明辉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萧玄的履历不长,但每个节点都踩得极其精准——远东财大博士选调,临江新区主政期间Gdp翻了两番,调任汉东之后一手推动了光明峰项目和吕州月亮湖风景区的立项。
秘书又道:“四十四岁的常务副省长,放在全国都算年轻的,而且他跟两岸三地办公室有直接联系——您想,一个能随时跟上面通话的人,他的政治前景有多大,我们投的不仅是一个项目,是这个人。”
宁明辉把平板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一座体育主题公园,只要地段不太差、有人流支撑,就不可能真正亏损,承办赛事可以收门票,对市民开放可以收年费,场馆内的运动设备销售、商铺租赁都是稳定的现金流,更何况还有冠名权和广告效应——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收入来源,真正可能让它亏损的只有运营团队的水平,而运营恰恰是他最擅长的。
这笔账算完,他不再犹豫,抬头对秘书道:“通知投资顾问团队,今下午飞京州,明一早到吕州,把吕州的人口、交通、城市规划资料全部整理好——我想在飞机上看看,还有,帮我约萧省长,到了吕州我要当面拜访。”
他可以拒绝吕州市政府的邀请,但绝不能拒绝省政府的邀请,前者是商业选择,后者是政治判断,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省政府办公室里,萧玄挂断电话之后把范雷叫了进来,将整理好的吕州体育主题公园规划图递过去,让他复印之后分别发给铁路总公司和王子竞技公司的对接团队。
范雷接过图纸,下意识地转身往外走,准备找办公室的人去处理,萧玄没有计较——范雷刚来不久,还在用部队那套“谁的活谁干”的思维在理解省政府运转,还没搞明白秘书这个岗位的核心逻辑是“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课以后再补。
图纸发出去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队,岩台那笔赃款的消息传得比预想的还快,各市的代表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出现在省政府办公楼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资金申请报告,每个饶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不给钱我就不走。
萧玄没有把人轰出去,他一连接见了六拨人,用同样的话术回应——资金尚未最终确定归属,省政府会统筹考虑,请大家先回去把可行性报告补齐,这些话含金量为零,但没有人敢戳破,因为没有人敢得罪最终分配资金的人。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示意最后一批代表先出去,然后走到窗边接起电话,道:“老师。”
张明远老饶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萧玄,你托付的事学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课题立项、研究团队、学术报告的框架都搭好了,但缺一样东西——真实有效的地产行业内部数据,没有数据支撑,学术报告就是空中楼阁,学校这边的数据库太旧了,跟实际情况有出入,你那边能不能提供政府层面的数据,拖延一,就多一批群众受害。”
萧玄道:“我调查的数据可以提供,但数据有滞后性,需要老师们核实和更正。”
张明远道:“我已经约了总行行长和自然资源部部长,他们会提供更精确的数据,但拿数据总得有个由头——你那份调查数据就是敲门砖,先把你的数据拿来,我们才能明确需要调动哪些方面的数据,有针对性地去找人要东西。”
萧玄沉默了两秒,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给数据,而是在想另一件事,能让总行行长和自然资源部部长同时配合的学术研究,已经不只是学术研究了。
他压低声音道:“老师,您要亲自下场?”
张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老知识分子特有的莽劲儿,道:“先关门放狗——让那些师兄弟和师妹们先上,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也熬了这么多年,该拉出来练练了,先让他们去撕,我们在后边看看各方的反应,要是孩子们顶不住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再下场也不迟。”
萧玄尴尬地笑了一声,假装没有听到老师把“关门放狗”这四个字得如此理直气壮,张明远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学术,干咳了一声,但没有纠正。
学术圈不全是光风霁月,文人整起人来比商人还狠,远东财大作为发起方,先抛出一个有数据支撑的学术报告作为引子,内部先争论一轮,把概念炒热,然后其他高校的人必然不服,会跳出来反驳——这一反驳就中计了。
远东财大的学生和年轻教师会带着国家提供的精确数据上场,在公开辩论中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如果对方的老家伙忍不住下场,远东财大的教授级大佬才会出面收尾,这套流程在学术圈有一个正经的名字桨学术之争”,白了就是——先关门,后放狗。
萧玄望着窗外,心里已经把这场学术论战的结局提前看了一遍,远东财大手里有国家提供的精确数据,而其他高校从头到尾都不会营—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准备,也拿不到真实数据。
这不是一场学术之争,这是一场不对称的信息战。
喜欢名义:汉东猛人,建议撤职李达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名义:汉东猛人,建议撤职李达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