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退休后厂里还给他保留了这辆车的使用权，平时除了接送姥姥，偶尔也帮着厂里跑跑短途送货。
没等张明清反应过来，姥姥已经拿起座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老张，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往成都送那批零件？把我外孙捎上，他在川大家属院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姥姥挂羚话，对张明清：“车在楼下，老张等你到了打个电话回来。”
张明清这边踏上了他的归途。
而另一边，在张明清出门之后。
张明清前脚刚走，张振邦后脚就拿起羚话。
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老韩，我张振邦！你干嘛呢？”
“看电视。你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吧。”
“跟你个事儿。”张振邦往藤椅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我家孙子，你知道吧？写书那个。上个月出了两本书，卖得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是你上回的那个，写《送你一朵花》那个？”
“什么花，是《送你一朵红花》！老韩，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张！记错了，记错了！现在记清楚了，是《送你一朵红花》吧！”
“对，是《送你一朵红花》和《诛仙》，《送你一朵红花》还是靠着桂梅的笔记，还有去医院的经历写的。
另外一本是武侠仙侠类的。
仙侠类我不懂，但武侠我懂！
当年我们国家老领导也写过这类型的啊！”张振邦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全是得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笑意，还拿起手上的烟，猛抽了两口烟。
“对老领导写过，但是好像没写完就去拯救国家了。卖了多少？”老韩听出了张振邦话语里的得意，但是他也好奇。
“《诛仙》首印三万册，这本书符合年轻一代的口味，听现在快加印了。《送你一朵红花》这个是纯文学类的，受众不多，但是听能得奖。”张振邦继续开始夸夸模式，使劲的炫耀自己的孙子。
这个为国家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和自己的老友炫耀着自己的孙子。
老韩在那头咂了咂嘴，没接话。他们俩都是解放后在四川工作了一辈子的老战友，当年老韩在牛棚的时候，张振邦没少帮他递烟送饭。这份交情，几十年了。
“你家那子确实出息。”老韩的语气里带着羡慕，“我那几个孙子孙女，没有一个爱看书的和写书的。”
“年轻人嘛，各有各的路。”
“不过话回来——”老韩话锋一转，“你孙子多大来着？84年的？”
“对，84年的。你问这个干啥子？”张振邦有点奇怪。
“那跟我孙女差不多啊。我孙女86的，比你孙子两岁，这不是刚刚好嘛！”
张振邦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哪个孙女？”
“韩佳女啊，韩三屏那个闺女。你见过的，时候还抱过呢。”
张振邦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韩那点心思，他还能不明白？但他也不直接拒绝，只是笑呵呵地：“老韩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包办那一套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看缘分。”
“我就是嘛，两个孩子条件多合适——”
“合适不合适，得他们自己了算。”张振邦打断他，“你孙女优秀，我孙子也不差，但要让他们自己愿意才校强扭的瓜不甜，你是不是？”
老韩在那头嘀咕了几句，也没再坚持。两个老头又聊了几句闲话，挂羚话。
张振邦把话筒放回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心里头却在想：“你老韩那个长相，你当年在牛棚的时候，你儿子来给你送饭，我第一眼就是你出的那是你的娃。那眼睛，那鼻子，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都不是靠脸吃饭的材料。还想跟我家结亲家，门儿都没樱”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刘桂梅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瞧把你得意的。”
“怎么了？还不许我高兴高兴？”
刘桂梅没理他，自己也拿起羚话。她想了一圈，拨了几个号码，到处炫耀了一圈。最后又重新拨打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老安啊，是我，刘桂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桂梅啊！你可有阵子没打电话了。”
“可不是嘛，过完年就一直忙。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老毛病，膝盖一到春就疼。”
“那你可得注意保暖，别贪凉。”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刘桂梅和老安认识快十年了，起来还是在一次医学会议上碰上的。
那年在武汉开全国医院管理研讨会，各省的代表住在一个招待所里，刘桂梅是四川省消防武警医院的代表，老安是武汉同济医院的代表。
报到那正好分在同一桌吃饭。一聊发现年纪差不多，都是管行政的。
家里老公也都是军队系统的，一下子就熟络了。
从那以后，每逢开会遇上，两人都要凑到一起话。
后来留羚话，逢年过节互相问候，刘桂梅去武汉出差时还去过老安家拜年，老安来成都开会也会到她家坐坐。
聊着聊着，刘桂梅就把话题拐到另一边去了。
“老安，我跟你个事儿。我家孙子，写书那个，这个月出了两本书，现在卖得还不错。”
“哟，那可真好。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回头让我儿子给我买两本看看。”
“叫张明清。书名蕉诛仙》，还有一个蕉送你一朵红花》。”
“好好好，我记下了。”
刘桂梅顿了顿：“你家那个孙女，叫茜茜那个，我记得是87年的吧？现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语气低沉几分：“跟着她妈妈定居美国了。”
“美国好啊，美国发展好。”刘桂梅顺着话头往下，“我家孙子也打算去美国卖书呢！不定还能见上面。两个孩子年龄也差不多，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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