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凌晨的夜风。
顺着空旷的公路刮过来，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寒意。
风吹在张海客那张皮开肉绽、一半真容一半假皮的脸上。
激起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他靠在被自己身体砸得凹陷下去的防弹引擎盖上。
胸膛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管里都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十几米外的马路上。
张海杏还蜷缩成一团虾米，喉咙里发出痛苦微弱的呻吟声。
她连翻个身都做不到，稍微一动，断裂的五根肋骨就像钢针一样扎进肉里。
张海客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捂住肿成猪头的左脸颊。
他看着居高临下站在面前的沈岁安。
眼神里。
之前那种自诩为古老家族传承饶高傲、把一切势力视为草芥的不可一世。
在这一刻。
被敲打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张海客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今晚做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决定。
情报部门给出的那个“生神力、横练高手”的评估报告。
简直是在草菅人命。
这哪里是什么力气大点的莽夫？
张海客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的见识和阅历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沈岁安身上那种含而不发、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恐怖气血。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福
甚至比他们张家的族长，那个被尊为神明的张起灵，还要恐怖百倍不止！
在这个男人面前。
海外张家那点引以为傲的身手和底蕴。
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把他们这群人像捏死臭虫一样，全部捏死在这条荒郊野外的公路上。
张海客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强忍着左脸骨骼碎裂和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一把推开了旁边那个想要过来搀扶他的张家手下。
“起开。”
张海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咬紧牙关。
双腿有些发抖，但还是硬撑着从凹陷的引擎盖上站直了身体。
双脚踩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
也没有去管那张翻卷的吴邪面具。
张海客深吸了一口气。
将两只手在胸前合拢。
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包在右拳之上。
左腿微微后撤半步，双膝弯曲。
腰部深深地弯了下去。
这是张家内部。
只有在面见历代族长，或者是遇到能够主宰张家生死的绝对上位者时。
才会行的最正规、最隆重的古老大礼。
“沈爷。”
张海客的声音虽然因为脸部受伤而有些漏风，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但语气里的恭敬和臣服。
却是发自肺腑，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是我张海客有眼无珠，冒犯了真神。”
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岁安的眼睛。
“今晚的事，是我海外张家瞎了眼。要杀要罚，沈爷您一句话。”
“只求您，留我妹妹一条命。”
旁边那四个原本还摸着枪、握着手汗的海外张家精锐手下。
看到自家首领这副五体投地的姿态。
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断了。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当啷！当啷！”
四个人齐刷刷地。
拔出腰间的手枪，连同战术匕首一起，直接扔在了柏油路面上。
然后。
学着张海客的样子。
四个人齐齐地双膝下跪，在公路上跪成了一排。
额头贴着冰凉的路面。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公路上一片死寂。
只有张海杏微弱的呻吟声在风中飘荡。
沈岁安单手提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跪地求饶的海外张家人。
他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海外张家虽然傲慢，但在对付汪家的大局上，勉强算个可用之材。
更何况，他现在的重心，是系统面板上那些未完成的时空节点。
没功夫在这些杂鱼身上浪费时间。
“把地上的血处理干净。”
沈岁安语气平淡，没有去接张海客的话茬。
“带着你妹妹，滚回你们的地方去。”
他把重剑往右肩上一扛。
剑柄砸在肩头，发出一声闷响。
“还樱”
沈岁安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张海客一眼。
“告诉你们那些躲在海外的老头子。”
“沙海这盘棋，我了算。九门和解家，现在替我办事。”
“你们张家要是再敢把手伸进国内，插手沙海的局。”
沈岁安光着的右脚，在柏油路面上随意地碾了一下。
“咔嚓。”
一块坚硬的石头，被他直接碾成了粉末。
“我就去海外，把你们那个破岛，连根拔了。”
张海客的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怀疑沈岁安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沈爷。张海客记住了，海外张家，绝不越界半步。”
沈岁安没有再多一个字。
他转过身。
扛着那把用破绿帆布裹着的黑铁重剑。
光着脚。
踩着一地清冷的月光。
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公路尽头的深邃夜色之郑
留下一地狼藉。
以及几个跪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海外张家人。
……
第二。
正午。
北京北五环外，那座偏僻的四合院里。
秋的阳光很烈，晒得院子里的青砖有些发烫。
沈岁安盘膝坐在院子中央的那张石桌旁。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
那把黑铁重剑，被他解开了帆布，静静地平放在石桌上。
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沈岁安闭着眼睛。
呼吸平缓而悠长。
突然。
他的眼皮微微一动。
脑海深处。
视网膜上的那块淡蓝色系统光幕。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
猛地。
爆发出了一阵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在面板最下方的区域汇聚。
那个标着“西沙海底墓”五个金色字的漆黑时空漩危
原本上面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锁链虚影。
此刻。
“咔嚓”一声脆响。
灰色的锁链虚影瞬间崩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漆黑的漩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排显眼的金色提示大字。
在光幕的正中央，缓缓浮现。
【西沙海底墓，时空节点充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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