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推开门,身子还没完全进去。
他低着头,左脚踩在右脚的球鞋后跟上,正费力地把那双满是汗味的球鞋往下踩。
寝室里黑得像个没挖到底的煤窑。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中午毒辣的太阳全部挡在了外面。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汤发酵的酸臭味。
就在苏墨弯腰的瞬间。
在那扇被推开的木门背后。
那个连光都照不进去的视觉死角里。
一道黑影,像是一条蛰伏在阴暗处毒蛇。
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没有半点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黑影手里反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表面做了专业的哑光处理,在黑暗中不反一丝光。
刀刃上涂着一层泛着幽蓝色的剧毒液体。
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汪家残存在国内的一名低级刺客。
昨晚汪家最高必杀令下达后,核心队全军覆没,这条漏网之鱼只能靠伪装成修理工,混进学校进行最后的自杀式袭击。
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避开了弯腰换鞋的苏墨。
直接越过苏墨的肩膀,直奔走在后面的沈岁安面门刺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目标直指沈岁安的左眼。
只要划破一点皮,毒液就能在三秒内让人心脏骤停。
苏墨还在和那只球鞋较劲。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正贴着他的耳朵飞过。
只觉得脸侧刮过一阵冷风,吹得他耳朵有些发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沈岁安没有后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身体甚至保持着那种懒散的站立姿势。
只是。
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
没有运转龙象真气,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就是纯粹的、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神经反应速度。
“唰!”
沈岁安的左手,像是一道闪电。
后发先至。
在匕首刀尖距离他眼球不到半寸的瞬间。
精准无误地,越过锋利的刀龋
一把卡住了那名刺客握刀的手腕。
刺客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像被一把液压老虎钳死死夹住。
手腕上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管他怎么发力,匕首都无法再往前送进一毫秒。
刺客的反应也极快。
见刺杀失败,他立刻松开匕首,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备用军刺,想切沈岁安的腹部。
但他太慢了。
在沈岁安眼里,这刺客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慢动作回放。
沈岁安左手一扭。
“咔吧。”
刺客的右腕直接被拧成了麻花。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同时。
沈岁安的左手顺势向上滑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五根修长白净的手指。
像铁箍一样,精准地卡在了那名刺客的咽喉上。
刺客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双手疯狂地去扒沈岁安的手臂,试图挣脱。
但他摸到的,不是人类的肌肉。
而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生铁。
沈岁安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窒息而憋得发紫的脸。
没有废话,也没有盘问。
五指猛然发力收拢。
龙象力道在指尖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在黑暗的寝室里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刺客的颈椎骨,在那股霸道的绝对力量下,直接被捏得粉碎。
喉骨塌陷,气管和颈动脉瞬间断裂。
刺客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耷拉在左肩上。
一击毙命。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超过两秒钟。
此时,苏墨才刚刚把那只球鞋踩下来。
他嘴里嘟囔着一句“这鞋真难脱”,然后直起了腰。
沈岁安左手提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像拎着一个破麻袋。
他右脚在地板上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了寝室最里面的阳台门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沈岁安空出的右手,轻轻拉开阳台的铝合金推拉门。
推开了一半。
外面正午的阳光顺着缝隙洒了进来,照在沈岁安平静的侧脸上。
他看都没看下面。
左手顺势往外一抛。
那具两百斤重的尸体,被他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
直接顺着三楼的阳台,扔了出去。
“砰。”
几秒钟后。
楼下那个常年没人打理、长满带刺灌木丛的绿化带死角里。
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声音被外面道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完美掩盖。
沈岁安反手关上阳台的推拉门。
“咔哒”一声,落了锁。
苏墨终于换好了拖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两下。
“啪。”
寝室花板上的白炽灯被按亮了。
刺眼的灯光瞬间填满了这个十平米的房间。
苏墨转过头。
看到沈岁安正站在阳台门前。
苏墨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老沈,刚才砰的一声,什么动静啊?”
他四下看了看,寝室里除了那股泡面味,什么都没变。
沈岁安转过身。
把手揣进裤兜里。
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没什么。”
沈岁安随口答道。
“刚才开了下阳台门,有只跑进来的野猫窜出去了,撞翻了个空花盆。”
“哦,这破楼就是流浪猫多。”
苏墨没起疑心。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赶紧洗个澡,饿死老子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沈岁安揣在兜里的那部屏幕碎角的手机。
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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