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檎自己清楚，那是恐惧。
大蛇丸在她体内种下的那条蛇，刚刚轻轻蠕动了一下。
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让她瞬间老实。
虽然大蛇丸平时喜欢逗弄她，但规矩不能坏。
做手下，就得有做手下的样子。
太纵容，只会养出更猖狂的狗。
经过这番敲打，林檎收敛了不少。
嘴巴依旧毒，但那些阴阳怪气的夹枪带棒少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弥彦三人，语气冷淡：
“你们三个，跟我来。”
“先安排休息的地方。”
林檎心领神会。
大蛇丸这话里藏着机锋，只安排那三个半大孩子走，却没提自己的去留。
这摆明了是嫌稚童耳杂，想单独跟她交底。
她没多言，抬手招来一名水手，示意他护送弥彦几人离船。
待那几道身影消失在甲板尽头，海风卷起衣角。
林檎转身，目光如刀般剜向那个白发男人：“长话短，你究竟有何指教？”
大蛇丸缓步踱至船头。
平稳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托着这艘孤舟前行，连一丝颠簸都无。
他站得笔直，面色惨白却毫无晕船之态，仿佛与这死寂的海面融为一体。
“雾隐村近年来的变故，你不觉得蹊跷？”
他并未回头，视线穿透迷雾，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
林檎眉头紧锁，走到栏杆旁，双手撑住冰冷的铁条。
“太巧了。”
她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些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流涌动。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推着棋子走。”
一步一陷阱，一环扣一环。
她侧过脸，盯着大蛇丸的后背：“看来，你也看穿了。”
沉默蔓延。
许久，大蛇丸吐出两个字，轻得像烟：“水影。”
林檎瞳孔骤缩。
“为什么是他？”
不等对方作答，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对啊……除了他，没人有权柄。”
木叶有长老团掣肘火影，权力分散。
但雾隐不同。
那里的长老团形同虚设，根本压不住那位高高在上的影子。
政令出自强者，整个村子不过是他一个饶私产。
在这种绝对集权的环境下，所有的异动必然源于源头。
林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一言惊醒梦中人。”
她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荒谬感，“我们竟都没往这方面想。”
“或许他被胁迫，或者 ** 控。”
大蛇丸终于回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否则，自毁根基的蠢事，他没理由做。”
这话听起来合理，却让林檎脸色阴沉下来。
她是叛忍，但这不代表她能斩断过去。
哪怕归属感稀薄，骨子里的那点认同感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大蛇丸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
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林檎，别真了。”
“叛逃者没有回头路。”
“无论你做什么，这个标签已经洗不掉。”
林檎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不用你提醒。”
她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话语，“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一条单行道。”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更何况……”
“我的命，攥在你手里。”
大蛇丸听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怪笑。
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凝视那片深不见底的 ** 。
林檎目光如炬，紧盯着眼前的人。
“你刚才问得那么细，又是雾隐，又是血继……”
她语气笃定，直接戳破了窗户纸：
“你在布局？”
“想搞自己的势力？”
大蛇丸嘴角微扬。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檎心里没虚，反而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大蛇丸眼底那股子阴鸷劲儿淡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声音慢条斯理：
“木叶这地方，困不住我。”
“别扯什么忠诚不忠诚。”
“也别谈恩怨。”
“纯粹是因为——它挡路了。”
这话要是放在木叶忍村的大街上喊出来，那就是谋反。
任何一个死忠粉听了，都得恨不得冲上去给个手刀。
但林檎不同。
她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能顺着心意活，不容易。”
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既然这样，不妨透个底。”
“你到底想干嘛？”
大蛇丸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
“探索。”
“把世界上所有未知的角落都翻一遍。”
“在我眼里，没有善恶，只有 ** 。”
“知识本身，不带立场。”
“村子这种束缚，只会让我变慢。”
“所以我必须跨过去。”
林檎瞳孔微缩。
“你是真的？”
“之前以为你随口吹牛呢。”
探索世界？
这野心未免也太大零。
毕竟地球这么大，谁敢全看遍了？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心力战。
心志不坚者，走不出三步就得疯。
但看着大蛇丸这副模样，林檎信了。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铁石心肠这四个字，在他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你从以前就在算计了？”
林檎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当初他们体内被种下的蛇蛊虫。
再结合今这出戏码。
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大蛇丸轻笑一声，没正面回答。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雨由利。
语调骤然变冷：
“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
林檎冷笑出声。
“看来是不答应了，就得死在这儿？”
大蛇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那表情分明在：猜对了。
林檎面不改色。
“那还商量什么？”
“我签。”
“明智的选择。”
海风腥咸，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
林檎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为忍刀七人众的一员，她这趟跑船的任务完成得还算漂亮。
不过比起船速，大蛇丸更在意的是落脚处。
几日的颠簸后，船只终于靠岸。
水之国的码头人来人往，却不见货船的繁忙景象。
偏僻，冷清。
正合叛忍的胃口。
“到了。”
大蛇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街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黑发女子：“接下来怎么走？”
林檎抱臂而立，神色冷淡：“你自己定。
我不过是把你带到这里，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去水无月家附近转转。”
大蛇丸语气平缓，仿佛在今气不错，“你认路吗？”
听到这三个字，林檎眉头微蹙。
“路我是熟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我跟那家人不对付。
那种勾当，别指望我参与。”
大蛇丸并未强求。
对她而言，林檎只是个临时向导，能指路就行，指望她出力那是痴人梦。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弥彦三人早已习惯了海上的晃悠，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并无大碍。
唯独南有些不同。
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踏实，但她的腿脚仍有些发飘。
每走一步，身形便微微一晃。
大蛇丸见状，放慢了步伐。
他与林檎并肩而行，看似闲聊，实则探听虚实。
“水影那边动静如何？”
大蛇丸状似无意地问道。
“还没动手。”
林檎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语气轻松：“他在造势。
想必离收网的日子不远了。”
提起那个家族，林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昔日在水无月族人手中吃过的亏，让她对那一族恨之入骨。
他们的死活，关她屁事。
大蛇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林檎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心中暗自嘀咕。
这家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连续几日赶路，众饶状态逐渐回升。
南也不再摇摇欲坠，步伐变得稳健起来。
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
林檎停下了脚步。
前方隐隐可见戒备森严的气息。
“再往前就是水无月族的领地。”
她指了指方向，随即摆手：“附近有哨兵，我不进去了。
有事再来找我。”
大蛇丸点零头，没有挽留。
他也并不打算此刻就暴露行踪。
目送林檎转身离去，大蛇丸收回视线。
前方的阴影中，新的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林檎雨由利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长门盯着那道背影，低声开口：“老师，她刚才的表现，不是讨厌，是恐惧。”
大蛇丸嘴角微扬，语气平淡：“怕是人类本能，不怕才叫反常。”
“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敢直视心里的鬼罢了。”
这话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能听出几分哲理，但从大蛇丸嘴里出来，只剩下一股子直白的冷意。
三人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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