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穿透遮宗层层松林,将淡淡的金光铺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萧战早早结束调息,体内金丹八层的力量已经初步磨合妥当。丹田金丹莹润饱满,紫金劫道之力流转起来更加顺滑,玄元镇劫诀运转之时,镇压戾气的效能又强了一截。昨夜血域源海的经历,他依旧藏在心底,没有对外吐露半句。
不多时,苏晚、凌骁、罗凯如约而至,几人约好在此碰面,商议后续修行与警戒之事。黑猿跟在萧战身侧,蹦蹦跳跳,见到凌骁便兴奋地捶了捶胸膛。
苏晚最先停下脚步,秀眉微微一动,目光直直落在萧战身上,仔细感知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萧战,你的气息变了。”苏晚缓步上前,轻声开口,“灵力浑厚了不少,道基的质感也和昨日截然不同,你突破了?”
凌骁闻言一怔,握紧手中重铸完成的长剑,凝神探查,很快也察觉到那股内敛却厚重的灵力波动:“没错,金丹七层的气息消失了,这是金丹八层!短短一夜,你竟然跨了一层境界?”
罗凯瞪大眼睛,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萧战,满脸惊奇:“昨日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稳固在金丹七层,一夜之间直接突破,就算有材地宝辅助,也极少有人能快到这种地步。莫非你昨夜在后山寻到什么隐秘机缘?”
三人围在萧战身前,目光都带着好奇。
萧战早已经想好辞,淡淡一笑,没有提及血域源海那场虚实难辨的试炼。
“算不上什么惊机缘。昨夜我独自在院中石桌打坐,连日大战之后,心境沉淀下来,修炼玄元镇劫诀的时候,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似梦非梦之间,道心得到洗礼,体内桎梏自然而然破开,醒来便已是金丹八层。”
他刻意简化描述,只是心境感悟带来的突破,避开守护者、血泪人墙、守护者之泪这些隐秘。血域源海太过诡异,牵扯到神魂层面的试炼,一旦细,难免生出未知变数,他打算将这件事永久封存心底。
罗凯挠了挠头,啧啧称奇:“单凭打坐悟道,一夜破境,这种情况万中无一。看来古战场一战,对你的道心磨砺极大。”
凌骁微微颔首:“道心通透,境界突破才会水到渠成。只是你根基扎实,没有急于求成,这才是最难得的。”
苏晚却没有完全放下疑虑,她精通卜算,隐约能从萧战神魂之上捕捉一丝极淡、带着悲凉气息的陌生印记,不属于遮宗,也不属于古战场幻阵。
“只是一场悟道之梦吗?”苏晚轻声追问,目光认真,“我感知到你神魂之中附着一缕异域气息,并不属于我们这片地。”
萧战心中微微一动,面上神色不变,从容应答:“梦中景象虚幻,或许是梦境牵引,短暂引动了域外残息,不必放在心上。梦境早已消散,没有什么隐患。”
苏晚凝视他片刻,见萧战神色坦荡,没有躲闪,便不再继续追问,只是低声提醒:“若是神魂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知我们。域外力量暗藏凶险,不可大意。”
“我明白。”萧战点头应下。
几人不再纠结突破的缘由,转而起正事。
“幽莲教经古战场一败,缩回瘴海总坛,短时间不会大举来犯。”罗凯开口,“宗门那边通知我们,古战场裂隙有长老带队长期驻守,不用我们继续轮班值守幻阵。我们接下来可以专心打磨修为,防备位面使者。”
凌骁抬手轻弹剑身,长剑发出清越嗡鸣,锋芒四射:“我的新剑已经完全淬炼完成,这些时日我打算钻研剑印,专门克制空间类术法。一旦位面使者跨界降临,我至少可以牵制片刻。”
苏晚取出卜算玉牌,玉牌表面微光忽明忽暗:“这些日子我持续推演虚空星象,虚空裂隙的躁动正在缓慢回升。位面使者沉寂许久,恐怕不会等太久。他上次仓促退走,必然一直在暗中窥探,你的修为暴涨,这股气息波动,很可能已经被他捕捉。”
听到这话,萧战眼神沉了几分。昨夜他便隐约察觉到,虚空深处有一道目光扫过簇。
“被察觉到也无妨。”萧战缓缓开口,掌心紫金微光一闪即逝,“如今我踏入金丹八层,劫道本源更强一分。就算他再来,我也有更多底气应对。但不可轻敌,那位位面使者的实力,远不是幽莲教可比。”
黑猿低吼一声,靠在萧战腿边,听懂了几人对话,周身灵力微微起伏,做好了并肩一战的准备。
罗凯拍了拍储物袋,笑道:“我最近炼制了一批高阶禁锢符箓与破空间符,数量备足。真到开战之时,我可以布设大阵,干扰对方的跨界传送。”
四人站在演武场上,晨光洒落在身上。
——————
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预想之中的位面使者跨界来袭、域外杀机,迟迟没有降临。
整个遮宗风平浪静,古战场幻阵安稳,幽莲教彻底销声匿迹,连山脚村落都再无凶物作乱的消息。
紧绷多日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既然外敌未至,几人便不再死守苦修,索性每日齐聚演武场,彼此对战磨练招术、磨合配合。
凌骁新剑在手,剑法愈发凌厉迅捷,专攻杀伐牵制;苏晚冰道娴熟,攻防控场兼备,术法精妙沉稳;罗凯符箓阵法层出不穷,套路刁钻多变;黑猿肉身强横,近战刚猛无匹。
萧战游走对战三人,全程压制力道,不施劫道绝杀,只用龙祥波斯功与玄元镇劫诀磨合招式。四人你来我往,攻防互换,一次次极限拉扯、一次次拆招破局。
彼此都在实战中飞速精进,配合愈发默契,短板不断补齐,整体战力一日强过一日。
白日演武酣畅淋漓,转眼夜幕垂落。
星河漫,晚风清幽。
众人各自散去休养,萧战独自回到自家庭院,遣退心绪,盘膝于石桌前调息静坐,稳固金丹八层的崭新修为。劫道本源温润流转,周身气息内敛至极,看似寻常修士,实则底蕴早已远超同阶。
就在夜半夜深、万俱寂之时!
庭院虚空忽然轻轻一颤。
无风起浪,无光自明。
庭院正中的空地上,骤然升起一道璀璨夺目、万丈流光的圆柱形透明玻璃体。
通体晶莹剔透,光芒四射,宛如琉璃神柱扎根庭院,贯通地。玻璃体内部迷雾氤氲,层层光影遮掩,完全看不清里面人影轮廓、面容身形,模糊一片,无从窥探分毫。
可一道温和、浩瀚、通晓古今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透过玻璃体,响彻整片庭院,直接落于萧战耳中,透彻神魂。
“萧友,不必惊疑。”
萧战骤然睁眼,浑身灵力瞬间绷紧,紫金劫光下意识流转周身,凝神戒备。可他感知遍地,却探不到半点敌意,没有杀机、没有威压没有恶意,只有一片通透祥和。
“本座乃诸万界先知。”
玻璃体之内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急不缓,包罗万象,通透一切机,“本座自身修为境界并非诸巅峰,战力也算不上绝顶,但诸过往、当下、未来,万事万物,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先知!
萧战心神巨震。
世间竟真有这般超脱战力束缚、执掌一切机的存在!
他压下心惊,端坐不动,静静聆听。
先知的声音继续传来,道出一则颠覆他所有预判的惊秘闻:
“你一直忌惮追杀你的位面之子,无需再日夜提防。”
“此人性骄横跋扈,狂傲自大,仗着位面得独厚的气运,横行跨界,目中无人,纵横诸肆无忌惮。也正因太过嚣张,肆意招惹强敌,无意间得罪了数位远超他层级的上界至尊大能。”
“上界震怒,降下追杀令,涯海角必斩其性命。”
“位面之子惊惧亡命,不敢滞留原本位面,更不敢再来此方地寻你麻烦。为躲避至尊追杀,他舍弃本位面骄身份,仓皇遁入妖界藏身。”
萧战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追杀自己压得自己数月不得安宁、悬在头顶的最大宿命大敌,竟然跑路躲起来了?
还躲去了妖界?
不等他细想,先知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他心头压力骤降,瞬间松了大半口气。
“他为求安稳苟命,在妖界隐姓埋名,屈身做了驭兽宗师。”
这四个字落在萧战耳中,他瞬间了然,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诞释然。
驭兽宗师。
名头听着光鲜大气,看似宗师层级、风光体面。
白了!
就是在妖界替大能看守灵兽、驯养异兽、打理兽园的仆从差事!
得好听是宗师名头,实际而言,和凡间养猪场、养兽园的管理员,根本没有半点区别!
一代诸位面命之子,纵横域外、睥睨低维的绝世骄,如今竟然沦落到躲在妖界,给别人看兽宠、养灵兽度日
何其滑稽,何其落魄!
先知声音继续响起,道出最后一则关键机:
“逃亡途中,他屡遭上界追杀重创,数次血战保命,本源透支、气运耗损、根基大跌。如今修为断崖式跌落,早已不复当年神威。
“此刻的位面之子,境界大跌,仅剩凡人修士元婴二层、三层左右的水准。”
话音落下,圆柱形玻璃体光芒微微闪烁,不再出声。
萧战整个人彻底愣住,久久未动。
以前的位面之子,随手跨界、一念碾压、威压地,抬手便可覆灭此方一切,是真正的诸顶层强者。
如今!
只剩下元婴二三层修为!
别碾压自己,就算正面交手一对一,如今金丹八层身兼双功且圆满劫道的自己,已然完全不惧对方!
悬在头顶许久的灭顶危机,竟然以这样一种离谱荒诞不可思议的方式,自行瓦解彻底崩塌。
心中积压数月的重压、宿命的阴霾、时刻提防的危机感,一瞬间烟消云散。
短短数息,虚空光影流转。
“咱们缘尽于此。”
先知留下最后一句结语,整根万丈琉璃光柱般的圆柱形玻璃体骤然收缩。
漫璀璨光芒尽数收敛,化作一道纯粹极致的流光,一闪而逝,彻底消融于夜空虚空,不留半点痕迹,仿若从未出现过。
庭院恢复寂静,晚风依旧,星河依旧。
只剩萧战独坐石桌前,心绪翻涌,久久平复不下。
他抬眼望着浩瀚夜空,心底生出无限感慨。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果然世间从无真正的无敌,从无永远的巅峰。
曾经那般高高在上、俯瞰万界、骄横霸道的位面之子,执掌命气运,横行无忌,视低维生灵如草芥。
可一朝狂妄得罪更强存在,照样狼狈逃亡、舍弃身份、跌落境界、屈身做仆,苟活藏身。
何等讽刺,何等真实。
萧战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深深记下今日这机一课。
往后修行,务必低调内敛,戒骄戒躁。
纵使日后登临巅峰、执掌诸、逆改轮回、复活离罗,也绝不可骄纵跋扈为所欲为目空一牵
再逆的气运,再强大的修为,在更高层级的地面前,依旧渺如尘埃。
夜风拂面,萧战神眸澄澈,道心在这一刻,再度稳固、通透、升华一层。
先知离去之后,庭院重归宁静,唯有松枝被晚风拂动,簌簌轻响。
萧战静坐石桌旁,方才听闻的机在识海之中反复回荡。位面之子盛极而衰,因骄横引来上界追杀,从高高在上的位面骄,沦落到妖界藏身、修为大跌,做一名徒有虚名的驭兽宗师。这件事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道心之上。
往日修行,他的执念很纯粹,一心提升实力,只为终有一日逆转生死,复活离罗。
这份执念支撑他闯过秘境、血战凶物、渡过血域源海的情关试炼。
可此刻,他才看清大道另一重真谛:力量是工具,不是放纵的资本。若是修为越高,心性愈发狂妄,就算手握滔力量,最后也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他缓缓闭目,催动玄元镇劫诀。丹田之内,金丹静静旋转,紫金劫道之力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以往运转劫力,自带一股一往无前、逆伐宿命的锋芒,凌厉逼人。而这一次,那股锐利的戾气慢慢收敛,变得温润厚重,藏雷霆于平和之郑
劫道,不止是毁灭与抗争,同样也有收敛、自持、藏锋守心。
“龙祥波斯功,重肉身,重勇毅;玄元镇劫诀,主镇御,定心魔。二者相辅,可我过去一直偏重攻伐,缺少守心一环。”萧战在心底思索。
他静下心,一点点微调两门功法流转的节奏。
龙祥波斯功不再一味催动气血狂暴爆发,保留肉身强横根基的同时,增添敛息之法,可藏万丈体魄于凡躯,外人一眼看去,只当寻常金丹修士,看不出深藏的力量。
至于玄元镇劫诀,则新增一层静心锁念的法门,压制劫道本身自带的毁灭戾气,防止力量壮大之后,被劫力侵蚀本心,滋生傲慢。
这不是境界突破,而是道心带动功法蜕变,属于极难得的道基打磨。
不知不觉,东方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一夜静坐,功法微调完毕。
萧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往日夺目的紫金光华,平静如水,只有深处藏着一份不动摇的执念。
他抬手运转灵力,体表气息瞬间完全隐匿。就算苏晚用卜算之术近距离探查,也只能感受到普通金丹修士的气息,察觉不到劫道本源的恐怖底蕴。
不过想要展露实力,只需一念,锋芒便可破封而出;平日里,则可以藏锋于世。
“不错。”萧战低声自语,“力量藏于内,不逞一时之威。”
色大亮,演武场方向渐渐传来弟子修行的动静。
萧战起身,前去和苏晚、凌骁、罗凯会合。
黑猿早早等在院门口,见到萧战出来,欢快地低吼一声,快步跟上。
演武场上,三人早已等候。
苏晚目光扫来,微微一愣,眉头轻挑:“萧战,你的气息……变淡了?昨夜闭关,收敛了修为?”
凌骁握住重铸长剑,仔细感知片刻,点头道:“如果不是深知你的底细,我几乎看不出你金丹八层的实力。这份敛息本事,极是高明。
罗凯摸了摸下巴,笑道:“别人拼命修炼都是追求气势震,你反倒把锋芒收起来了。莫非又有什么感悟?”
萧战简单把昨夜悟出的道理讲了几分,没有提及先知和位面之子的内情,只昨夜静思,有感修行之道,不可恃强骄纵,故而调整功法,学会藏锋。
“此言有理。”凌骁正色,“剑道亦是如此,真正顶尖剑修,不会时时刻刻剑气外放。唯有狂妄之辈,才会处处显露锋芒,容易招惹强担”
苏晚轻轻颔首:“大道漫漫,道心稳固,比境界提升更加难得。不过即便位面之子暂时不知所踪,我们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备。妖界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哪铤而走险,再次跨界而来。”
“自然。”萧战目光悠远,“他如今修为跌落,自顾不暇躲避上界追杀,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寻仇。这段空档,便是我们沉淀自身最好的时机。”
罗凯一拍储物袋:“正好!我最近在钻研复合型阵旗,不止可以困敌,还能隐匿整支队伍的气息,正好契合你藏锋的想法。咱们接下来不用再高强度生死对战,可以慢慢打磨招式,打磨心性,稳步修校
黑猿在一旁捶了捶胸膛,似乎也表示愿意一同静心苦修。
阳光洒满演武场,四人一猿并肩而立。
正午的日光穿过宗主殿外的苍柏,落下斑驳树影。
萧战刚在演武场和众人结束一轮招术打磨,便有一名宗门传功弟子匆匆寻来,躬身行礼。
“萧师兄,五长老请你前往后山静思阁一趟,长老有事寻你。”
萧战微微一怔。
自古战场幻阵归来之后,五长老虽对他多有赞许,却极少单独召见。
萧战嘱咐苏晚三人自行修行,带着黑猿在静思阁外等候,独自拾级走上后山。
静思阁依山而建,没有繁复雕饰,朴素清雅,是宗门长老平日里打坐悟道之地。五长老临窗静坐,白发垂肩,见到萧战进门,抬眸缓缓看来。
“来了。”五长老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在萧战身上细细打量许久,眼底透出一丝讶异,“短短几日不见,你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方才你上山,我若不刻意动用神念探查,竟分辨不出你已是金丹八层修士。”
萧战拱手行礼:“长老慧眼,弟子近日静思,略有所悟,于是调整功法,学习藏锋守心。
“藏锋。”五长老轻声重复二字,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很多修士一路顺风顺水,境界越是拔高,心性就越浮躁,恨不得全下都知晓自己的修为。你年纪轻轻,经历数场生死大战,却能懂得收敛锋芒,这份道心,极为难得。”
五长老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玉质细腻,周身流转淡淡的柔光,玉身刻着细密的安神符文。玉佩没有狂暴的攻击威能,气息柔和内敛。
“此乃定魂玉,是我早年游历域外遗迹所得。”五长老将玉佩递到萧战手中,“它没有杀伐之力,唯一用处便是稳固神魂,抚平杂念,抵挡域外神魂类幻术、心术侵扰。你神魂之中带有异域印记,日后踏往诸,难免会遭遇各类惑心幻境,此物刚好能护持你的本心,不被杂念、执念裹挟。”
萧战接过定魂玉,指尖触碰到玉面,一股温和清凉之感顺着指尖蔓延入体,识海瞬间安宁几分。他心中感念关怀,躬身道谢:“多谢长老厚赐,弟子必善用此物,不负长老期许。”
“不必多礼。”五长老微微摆手,神色变得严肃几分,“我观你命数缥缈,前路牵连广阔,远不止遮宗这片地。你的执念很重,这份执念是你前行的动力,可也容易成为旁人拿捏你的弱点。”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修行求道,执念不可丢,但不可被执念吞噬。你一心所求之事,逆转生死,逆复活故人,乃是地大忌。哪怕将来实力足够,也要守住本心,切莫为了目标不择手段,沦为力量的奴仆。方才你悟出的藏锋之道,要一直铭记于心。”
萧战心头一震。
五长老看不出血域源海、先知秘闻,却一眼看穿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萧战垂首正色应答:“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心怀目标,守住本心,绝不骄横妄为。”
“好。”五长老露出浅笑,“宗门不会束缚你的前路。你若日后远行闯荡诸,只要不忘自身本心,遮宗永远是你的退路。你且退下,安心修行便是。”
萧战再次行礼,转身走出静思阁。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他摩挲掌心那枚定魂玉,温润的玉光静静流淌。他将玉佩系在腰间,贴身收好。
刚走到演武场,苏晚、凌骁、罗凯立刻迎上来。
“五长老找你所为何事?”罗凯好奇问道。
萧战抬手,露出腰间莹白玉佩:“长老见我道心有所蜕变,特意赠予我定魂玉,可以稳固神魂,抵御幻境惑心。同时叮嘱我,执念虽为大道动力,却不能被执念吞噬本心。”
苏晚目光落在玉佩上,轻轻点头:“这件宝物十分契合你。你神魂之中留存血域源海的印记,有它护持,日后遭遇心魂类陷阱,会多一层保障。”
凌骁握着长剑,淡淡开口:“剑修也是同理。心中有目标,却不能被执念蒙蔽双眼,否则剑路会走偏。”
黑猿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萧战腰间的玉佩,感受到上面平和的气息,低低吼叫一声,似乎也觉得这件宝物很好。
萧战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指尖轻抚定魂玉。
位面之子躲在妖界苟活,危机暂时搁置;自身功法已经完成微调,懂得藏锋;如今又得定魂玉守护神魂。眼下正是潜心积淀,打磨根基的绝佳时机。复活离罗的大道漫长遥远,他需要一步一步稳步前行,戒骄戒躁,慢慢积蓄足以逆转轮回的力量。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不必寻找秘境冒险。”萧战看向三人,“潜心苦修,打磨自身。待根基彻底稳固之后,我们再商议,要不要探寻通往妖界的通道,探查位面之子的动静。”
罗凯挑了挑眉:“探查妖界?倒是可以。不过妖界疆域庞大,种族繁杂,贸然前去风险不,需要提前筹备符箓、阵旗。”
苏晚取出卜算玉牌,轻声道:“我可以推演妖界边境的大致局势,先摸清情况,不贸然深入。”
风掠过演武场,几饶交谈声随清风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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