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风依旧轻柔，落在众人身上，萧战却只觉得一股寒意自骨髓蔓延上来。
五长老静静伫立，目光落在萧战脸上，似乎在等候他的答复。
苏晚、凌骁与罗凯尚未察觉气氛不对，还以为五长老只是如常前来问询修行近况，凌骁率先拱手行礼：“五长老。”
五长老微微颔首，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萧战，语气平淡：“方才问话，你不必急于作答。此事干系万古秘辛，隔墙有耳，不冶众言。”
萧战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躬身：“长老所言，晚辈昨夜确实窥见异象，心中尚有诸多疑惑。”
他刻意得模糊，没有全盘托出宝珠显化的三道虚影，更没有提及位面之子的告诫。
方才一瞬间他便警醒，自己无法判断五长老是站在阻止大能苏醒的一方，还是盼着轮回封印解开，助上古大能借体重生。
不能赌。
在没有摸清立场之前，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暴露自己已经知晓全盘棋局。
五长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似乎满意于他的谨慎。
“很好。三日之后，到我的静室来见我，到时候，我会把能告诉你的，尽数讲清。记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身边这几位同伴。一旦消息泄露，整个宗门都会掀起大乱。”
完，五长老不再多留，转身缓步离去，苍老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山道。
待到五长老走远，苏晚才微微蹙眉，看向萧战：“方才长老与你对话，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发生什么事了？”
萧战抬眼，收敛心神，淡淡一笑，刻意轻描淡写：“只是宝珠出现一点奇异变化，长老叮嘱我心看护，并无大事。”
他选择暂时隐瞒。
并不是不信任苏晚三人，而是这桩秘辛太过凶险，知晓秘密的人，都会被拖入万古棋局。眼下尚且不明局势，越少人卷入，便越安全。
凌骁也没多想，点零头：“既然是长老交代的私事，那我们便不多问。方才我们商量，接下来打算去宗门后山灵谷采集几味灵药，稳固修为，你要不要一同前往？黑猿也可以跟着活动一番。”
萧战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打算留在洞府静心打坐一段时间。”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追求灵力暴涨、冲击更高境界。位面之子的告诫犹在耳畔，修为越高，体内轮回印记侵蚀就越深，上古大能残魂苏醒的速度便越快。
往后修行，不再是顺势突破，而是刻意压制境界，打磨道心，寻找禁锢轮回印记的办法。
苏晚敏锐察觉到萧战气质变了。往日里他锐气昂扬，一往无前，此刻却多了一层沉敛内敛，心底如同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叮嘱：“那你独自在此，我们采完灵药便回来。”
四人简单道别，苏晚、凌骁、罗凯一同动身前往后山灵谷。黑猿本来打算跟着他们进山，却被萧战抬手唤住。
“黑，留下来陪我。”
黑猿停下脚步，歪着头，能敏锐感知到主人心绪沉重，乖乖折返，安静坐在萧战身侧，不再嬉闹。
洞府庭院归于安静。
萧战盘膝坐在青石台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内视自身。
金丹六层的灵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雄浑饱满，随时都有机会再进一步，冲击金丹七层。换做往日，他必然会抓住机会顺势突破。
可此刻，他凝神引导灵力，不再向外扩张，反而一点点向内收敛，主动压制澎湃的灵力，把即将溢散的力量牢牢锁在金丹之内。
每一次压制，经脉都传来隐隐的酸胀福
修行之路，本就是汲地灵气壮大己身，逆势压境，属于逆道而行，过程远比正常苦修痛苦万分。
而藏在他金丹深处，那枚由冰火雷电宝珠带来的轮回印记，察觉到他的抗拒，微微躁动起来，一丝微弱古老的意念，试图引诱他继续精进：“继续变强，承接造化……”
萧战心神一凛，守住道心，不为所动。
“所谓造化，不过是夺舍的诱饵。”
他低声自语，神念牢牢护住自身神魂，硬生生把那股躁动的印记重新压回沉寂。
黑猿安静趴在一旁，金丹二层的灵力轻轻环绕在萧战周身，默默为主人护法。它不懂什么万古轮回，只知道主人此刻正承受煎熬，便寸步不离守着。
时间缓缓流逝，整整一日，萧战都在反复压制灵力，熟悉这种逆练的法门。
待到日暮时分，边晚霞染红群山。
忽然，远处山道隐约闪过一道灰衣人影，只远远朝洞府方向望了一眼，转瞬便隐匿进密林深处。
萧战双目骤然睁开，神念瞬间铺展开来，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宗门之中，果然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是谁？
是五长老一方的人？是盼着上古大能苏醒的叛道者？
萧战眉头紧锁，心底的危机感再次加重。
三日之后，面见五长老，将会是一场凶险的试探。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分辨对方话语里的真假，不能轻易落入新的圈套。
他低头看向掌心静静悬浮的冰火雷电宝珠，四色灵光流转，看似温润无害，底下却蛰伏着万古杀机。
棋局仍在继续，只是如今，萧战不再是懵懂被人摆布的棋子。
他要亲手寻找到破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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