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翻山越岭，风雪渐缓。萧战四人日夜兼程，避开雪域之中残存的冰兽，沿着来时标记的路线向南而校
这一趟归途，众人少有闲谈，雪地里黑袍修士身死的画面，始终在每个人脑海之中盘旋，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修行路上，心魔远比妖兽杀招更加可怖。
等远远望见遮宗连绵矗立在云海间的山门轮廓，四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守山弟子远远看见他们归来，立刻上前查验身份，听闻是秘境试炼队，连忙引路径直前往宗主大殿。
大殿之内，宗主与几位核心长老早已等候在此。几人落座，萧战率先开口，将秘境之中的经历原原本本娓娓道来。从冰瀑水帘洞、地底秘境入口，到试炼守护者的身世，试炼的规则，再到秘境之中琳琅满目的上古珍藏，一一细。
到守护者乃是上古大能收服的花妖，守在簇十亿载，负责考验来人战力之时，几位长老都微微动容。
待到萧战讲到四人各自只选取一件宝物，折返出秘境，在雪原上撞见那黑袍修士的尸体，看到对方因为贪取大量珍宝，最终触发秘境禁制身死雪原，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寂静。
大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良久长叹一声：“原来如此。秘境真正的关卡，从来不止守护者的试炼。那黑袍修士修为足够，能闯过对战考验，却没能过得了自己心中贪欲一关。上古大能设下这般禁制，真是用心深远。”
苏晚上前一步，将自己所见补充：“那人身上没有外伤，神魂在一瞬间被秘境禁制碾碎。由此可见，只要守住本心，不取多余宝物，禁制便不会出手，一旦贪念泛滥，便是死路一条。”
凌骁抬手取出定风珠，罗凯也拿出护身玉牌，萧战掌心灵光一闪，冰火雷电宝珠悬浮在半空，红蓝光芒交织，伴随着细微的噼啪雷响。
宗主目光扫过数件法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好。你们四人，没有被遍地珍宝蒙蔽双眼，守住了修士最重要的心性。修为、功法、法宝，皆是外物，本心一失，修为境界再高也只是镜花水月。此次极北雪域秘境之行，你们的收获，远不止这几件法宝。”
萧战躬身行礼：“我等谨记教诲。只是还有一事，弟子心中存有疑惑。那黑袍修士修为高深，能闯过守护者试炼，绝非无名之辈。我们在他遗物之中，找到一枚黑色的宗门腰牌碎片，并非我遮宗的制式，想来是其他宗门前来寻宝的修士。”
话音落下，二长老眉头紧锁：“其他宗门之人也盯上了这处秘境？看来极北雪域秘境出世的消息，已经扩散开来。往后，怕是会有不少修士奔赴冰川雪域，到时候，恐怕还会不断有人因为贪婪葬送性命，也免不了宗门之间因为秘境残余资源爆发冲突。”
宗主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沉声安排：“萧战，苏晚，凌骁，罗凯。你们四人暂且回去休整，闭关熟悉新得法宝。三日之后，宗门召集所有的弟子，由你们出面，将秘境之中黑袍修士的结局当众讲述。不必刻意渲染凶险，只需要如实告知所有人——秘境最大的危机，是人心贪欲。”
“弟子遵命。”四人齐声应答。
辞别宗主与长老，几人走出大殿。
遮宗山间云雾缭绕，灵鸟在林间啼鸣，宗门之内一派祥和。
可萧战心头依旧隐隐压着一丝不安。
他低头看着手中冰火雷电宝珠，宝珠内部的雷电轻轻震颤，感应到他心底的思虑。
苏晚留意到他神色，轻声问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黑袍修士只是一人，可知道秘境位置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萧战低声道，“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虽然已经被我们取走一批宝物，但地底洞窟之中，还有许许多多宝物。若是各大宗门修士大批涌入，雪域之上，怕是很快就要掀起纷争。而且……那黑袍修士孤身前往，背后会不会还有同党？”
凌骁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你这么一，我也觉得不能掉以轻心。不定还有人潜伏在极北冰川，等待下一次机会。”
罗凯缓缓开口：“宗主已经知晓此事，想来宗门会做好防备。我们眼下，先好好消化这次秘境所得，提升自身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未来若是再起风波，才有自保之力。”
四人就此分开，各自返回居所闭关。
萧战回到自己的洞府，布下隔绝阵法，盘膝坐于石榻之上，将冰火雷电宝珠捧在手郑宝珠内，冰寒、烈焰、雷霆三种力量缓缓流转，他尝试调动自身灵力与之相连。
一股浩瀚厚重的上古气息顺着宝珠传入他的经脉，四种地伟力温顺地听从引导。可就在这时，宝珠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淡极其遥远的古老意念，一闪而逝。
萧战心中一震，连忙凝神探查，可那意念转瞬消失，再也捕捉不到。
他不禁眉头紧锁。
这枚冰火雷电宝珠，难道还藏着连上古守护者都未曾提及的隐秘？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遮宗演武场广阔平坦，千万级石阶层层向上，云雾缠绕在石台边缘。
全宗的弟子尽数汇聚于此，黑压压一片，低声交谈不断。不少人心中满怀憧憬，期待着能从萧战几人口中听到雪域秘境的奇景，心里还在盘算，若是日后自己有机会前往，该挑选哪一件上古宝物。
高台之上，宗主与诸位长老依次落座，神色平静。
待到时辰一到，宗主抬手，场间所有议论声瞬间消散。
“今日召集诸位，是让萧战、苏晚、凌骁、罗凯四人，讲一讲极北冰川秘境之行的真实经历。”宗主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演武场，“秘境有机缘，亦有劫数。机缘考验修为，劫数考验人心。你们仔细听好，莫要只是当成故事听。”
萧战迈步走出，立于高台前沿，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同门。他没有先讲琳琅满目的法宝，也没有描述守护者那场惊心动魄的试炼，开口第一句，便提起雪原上那名黑袍修士。
“我们四人成功踏入地底秘境，每人只取一件宝物，随即离开。可走出秘境，回到冰川地表，我们见到一名修士，倒毙在白雪之郑”
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萧战身上。
“此人修为高深，已经闯过守护者的试炼，拥有进入秘境的资格。可他贪心不足，一口气攫取七八件珍宝，触发上古大能留下的心性禁制，当场神魂湮灭，无外力袭杀，死于自身贪欲。”
萧战缓缓将全过程如实道出，从冰瀑水帘洞，十亿载岁月的花妖守护者，试炼规则，再到遍地珍宝，最后落到黑袍修士怀中塞满宝物暴尸雪原的结局。
苏晚、凌骁与罗凯偶尔在一旁补充细节，言语客观，不夸大恐怖，却足够震撼人心。
台下弟子原本火热的心，一点点冷却。先前不少人心里盘算着多拿几件秘宝，此刻皆是心头一颤，暗自警醒。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出声发问：“难道多拿一件，就必死无疑？那秘境禁制，没有半点缓冲余地吗？”
“上古大能设下禁制，本意筛选心性纯粹之人，而非诛杀修士。”凌骁上前一步答道，“底线清晰，取一件，得机缘；贪多，则引杀劫。没有侥幸可言。那黑袍修士，便是抱着能多拿就多拿的念头，以为禁制可以规避，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宝物是助力，不是用来无限攫取的。”
罗凯补充道：“修行之路，欲望永无止境。今日贪一件法宝，他日便会贪更大的权柄、更强的力量，心魔日积月累，迟早反噬自身。秘境，只是将这个道理摆在眼前。”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微微点头，四人所言，正是宗主想要传递给所有弟子的道理。
宗主再次开口：“大家都听到了。秘境机缘，有缘有德者方能承载。无德而强夺宝物，宝物便会化作索命利龋后续宗门不会再组织大批弟子前往极北冰川。若有人私自前往，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宗门不会出手援护。”
话音落下，大会接近尾声。众多弟子陆续起身，低声交谈着散开，不少人脸上的狂热褪去，多了几分沉思。
所有人都散去之后，萧战四人随长老们短暂行礼，准备离开演武场。
萧战下意识扫过演武场后方密林一角。
方才讲述秘境经历的时候，他便隐约察觉到，那片林木之间藏着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对方隐匿手段极高，气息收敛得几乎和草木融为一体，若非他手中冰火雷电宝珠微微发烫，警示他附近存在陌生灵力，根本难以察觉。
那人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偷听，待到大会结束，那一丝灵力波动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萧战不动声色，没有当场声张，只是暗中给苏晚、凌骁递了一个隐晦眼神。
等到几人离开演武场，走到山间僻静路，苏晚率先开口：“方才密林里有人，你也察觉到了？”
“嗯。”萧战颔首，“气息很陌生，不是宗门内弟子。对方刻意隐藏身形，专程来听秘境的情报。他想知道秘境禁制的规则，还有里面宝物的分布。”
凌骁眉头一皱：“会不会是黑袍修士的同党？得知黑袍殒命，特地来打探内情，打算再去冰川秘境一试？”
“不好。”萧战指尖摩挲储物袋外沿，“那人只听不，没有流露杀意，可目的绝不单纯。若是冲着秘境残存宝物而来，恐怕很快便会动身奔赴极北雪域。”
罗凯思索片刻：“我们要不要立刻禀报宗主？”
“要，但不能贸然。对方潜伏在宗门外围山林，能悄无声息偷听大会，证明隐匿术法极强，不定此刻还在附近观望。”萧战沉声道，“我们先把刚才的发现上报宗主与大长老，同时心留意宗门四周异动。”
几人脚步加快，沿着山道走向宗主大殿。
而在演武场后方密林深处，一道灰衣身影缓缓从树干阴影中走出。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力面纱，看不清容貌，低声自语。
“每人一件，多取即死……原来如此。这禁制的规则，总算弄明白了。”
灰衣人抬眼望向极北冰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禁制只惩戒贪欲，仅此而已。只要拿捏好分寸，便能带走秘宝。遮宗这群家伙，倒是帮我探明了所有风险。”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淡淡的灰雾，朝着宗门山门之外遁去。
山间青石径，云雾缠绕。
萧战四人一路快步赶回宗主大殿，进门之时，宗主和大长老尚未离开，还在商议方才宗门大会上弟子们的反应。
见四人匆匆折返，宗主抬眸：“大会不是已经结束？莫非还有别的变故？”
萧战躬身，径直将演武场后方密林之中，潜藏偷听之饶事情和盘托出。
“方才我们讲述秘境经历的时候，密林角落藏了一道隐匿的气息，灵力收敛极为精妙。若非冰火雷电宝珠产生感应，我们几乎无法发觉。那人全程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偷听，等大会散场，气息便悄然退去，往山门方向离开了。”
大长老眉头一挑，指尖轻轻捻着长须：“竟有人潜入宗门外围偷听消息？遮宗护山大阵层层设防，寻常修士不可能轻易摸到演武场后方。此人隐匿功法造诣极高。”
苏晚补充：“对方没有释放杀意，看上去并不打算当场动手，目标很明确——就是打探秘境禁制的规则，还有地底秘境的情报。”
凌骁开口推测：“极有可能和那名殒命雪原的黑袍修士是一路人。黑袍人死在冰川，此人特意来宗门，确认秘境禁制的底线。”
宗主站起身，走到殿外凭栏远眺，目光望向山门之外连绵群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不可觑。既然他摸清了‘只取一件宝物便不会触发禁制’这个关键，大概率会动身前往极北冰川。传我命令，调动宗门暗卫，悄悄追踪这道灰衣身影，不必正面交手，只需要探查他的真实身份，以及是否还有同伙。一旦发现他联合其他修士，立刻传回消息。”
一名黑衣暗卫从大殿立柱阴影之中现身，单膝跪地领命，转瞬便隐入云雾，悄然追了出去。
宗主回头看向四人，语气郑重：“你们四人，继续安心闭关炼化新得法宝。眼下对方目标是雪域秘境，暂时不会在遮宗内动手，但宗门各处，你们出行务必结伴，不可单独行动。”
“弟子谨记。”
四人行礼告退，各自返回洞府闭关。
另一边，山门之外百里开外的山林间，那道灰衣修士已经一路疾驰。他并不急于全速赶路，一边遁行，一边复盘方才听到的所有信息，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一人限取一件秘宝，多拿才会触发禁制……倒是简单。那黑袍蠢货，贪心不足，白白丢了性命。我只要严守这个底线，上古禁制便伤不到我分毫。”
他心中盘算，秘境之中必定还有大量玉册、灵药残存，挑一件最珍贵的上古功法带走，此行便是大赚。
正思索间，前方山谷之中忽然传来争执怒骂之声。
灰衣人放缓遁速，隐匿身形落在树冠之上，向下望去。
山谷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在对峙。两拨人皆是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冰川寒气，腰间储物袋鼓鼓，一看就是听闻秘境出世，打算奔赴极北雪域寻宝的散修。
其中一名高个修士手握长刀，厉声呵斥对面两人：“那秘境入口的线索是我们先查到的，凭什么到时候宝物要分你们一份！若是不识相，今日便留在簇！”
对面二人也不示弱，法宝已经握在手中，灵力蓄势待发：“下秘境，有德者居之，又不是你私人领地！真要动手，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眼看双方冲突一触即发，刀光即将亮起。
灰衣人静静站在树梢冷眼旁观，没有插手的打算。在他眼里，这些散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侥幸抵达秘境，也未必能通过守护者的试炼，不值得浪费力气。
就在两方修士即将开战的瞬间，远处际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宗门暗卫远远跟随着灰衣人，不敢靠的太近，远远望见山谷里的冲突，不动声色藏在远处山岩之后，继续紧盯灰衣饶动向。
灰衣人无意停留，轻轻一声冷哼，身形化作一缕灰雾，越过山谷，继续朝着极北冰川的方向飞驰而去。
山谷里的两名散修见到灰雾一闪而过，心中一惊，顿时警觉起来，争执暂时停下。
“方才那是什么？有人路过？”
“看遁行方向，也是奔着极北雪域去的！看样子修为不低，怕是个强担”
高个长刀修士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和对手厮杀：“先别内讧！多一个强者前去秘境，宝物就少一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两拨人暂时放下矛盾，不再争斗，收拾行囊，一同朝着冰川方向赶路。
暗卫将眼前一幕尽数记下，取出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一道简短讯息传回遮宗主殿：
【目标为灰衣修士，独自向极北冰川行进，途中偶遇数名寻宝散修，散修结伴同往，暂无结盟迹象。目标戒备心极强，隐匿术法高超，暂未发现同伙。】
大殿之内，宗主收到传讯，看向身旁大长老。
“看来，不止灰衣人一人。各地寻宝修士已经源源不断朝着极北冰川汇聚。一场围绕秘境残余宝物的纷争，恐怕很快就要在雪域上演。”
大长老神色凝重：“守护者的试炼考验修为，秘境禁制考验心性。可这些奔赴而去的修士，未必人人都能守住本心。只怕冰川之上，很快便会血流成河。”
而洞府之中，萧战正盘膝静坐，尝试和冰火雷电宝珠相融。宝珠内四种伟力缓缓流转，那一缕遥远古老的意念，再次一闪而过。这一次，萧战捕捉到一丝碎片信息，隐约听到两个字：“轮回”。
萧战猛地睁开双眼，心中震动不已。
这枚宝珠，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难道不仅仅只是试炼机缘这么简单？
………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一望无际的冰川雪原连绵起伏，冰棱在惨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灰衣修士一路日夜遁行，率先抵达了极北冰川外围。
远远就能看见，冰瀑水帘洞所在的那座巨大冰山矗立在雪原中央，瀑布早已冻成半透明的蓝白色冰幔，洞口隐在冰幔之后，若不熟悉方位，极难寻觅。
只是此刻冰山脚下，并不冷清。
数道身影分散在雪地各处，三三两两驻足，彼此隔着一段距离，目光互相提防。有身着其他宗门制式青衫的弟子，也有衣衫杂乱、一身风霜的独行散修，都是听闻秘境出世，不远万里赶来寻宝。
灰衣人收敛气息，缓步从风雪中走出，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灵力面纱，不露真容。
一名来自青岚宗的修士最先注意到他，手握长剑上前半步，声音带着警惕：“道友也是冲着秘境而来？”
“正是。”灰衣拳淡应声，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在场众人，“诸位倒是来得挺快。”
“机缘在前，谁不想试一试。”青岚宗修士轻笑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只是我们都听了，秘境之内有禁制，贪多必死。不知道友从何处得知这处秘境的消息？！”
灰衣人心下了然，秘境消息恐怕如今早已是尽人皆知的秘密。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敷衍：“路上偶遇一名侥幸逃出的修士，听他所言。秘境规则也很简单，每人只取一件秘宝，便可平安离开。”
人群另一侧，两名白发散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沙哑开口：“话虽如此，可想要进地底秘境，首先要通过上古守护者的试炼。听守护者会压制修为，与来客同等境界交手，打不赢，连秘境大门都摸不到。先前那黑袍修士，便是过了试炼，栽在了贪欲上。”
众韧声交谈，言语之间，各怀心思。有人牢记教训，打定主意只选一件宝物；也有人表面附和，眼底深处藏着侥幸，心里暗自盘算，不定禁制尚有漏洞，可以多捞几件。
灰衣人静静听着，不参与过多讨论，暗中评估所有饶修为。
在场这七八人，最强的也不过金丹中期，与他相比还略微差一截。他心中冷笑，这群人最多算是陪跑，真正的机缘，该由他来摘取。
就在这时，远处风雪再起，两道身影踏雪而来，气息沉稳，正是遮宗派出的暗卫。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寻了一处巨大冰丘藏身，远远观察，手中传讯玉符随时待命。
“目标已经抵达冰川，簇已有七八名各路修士汇集，互相戒备，尚未联手。”一名暗卫低声传音，指尖灵力注入玉符，消息飞快传回遮宗。
冰山下，气氛渐渐紧绷。
一名性子急躁的散修握紧手中短矛：“不必在此空谈！与其在这里互相提防浪费时间，不如一同进入冰瀑水帘洞，去试一试试炼。早一步进去，便能优先挑选宝物。”
不少人被动，纷纷点头，准备动身向着冰瀑洞口进发。
“且慢。”灰衣人抬手出声，拦住众人，“守护者的试炼消耗极大，若是刚入洞就遇上妖兽袭击，体力受损，试炼之中容易落败。不如休整半个时辰，养足灵力，再一同入洞。”
这话有理，众人便停下脚步，各自寻避风的冰岩短暂调息。
灰衣人独自徒一块巨大冰柱后方，看似闭目休养，实则神识悄悄铺开，探查冰瀑外围有没有隐藏的埋伏。
他为人谨慎并不相信上古大能只留下一道心性禁制，难保水帘洞内还有别的陷阱。
神识扫过冰壁，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残留的灵力，正是先前萧战四人进出时留下的气息。
“遮宗的人来过这里。”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们拿走了几件宝物，却没把秘境搬空，也算给我留了机会。”
他正暗自盘算，耳边忽然听到两名青岚宗弟子声私语。
“听遮宗回来的那几人里，萧战得到一枚冰火雷电宝珠，乃是秘境至宝，威力无穷。”
“那宝珠是秘境顶尖宝物，不知道地底深处，还有没有同等级别的宝贝。”
灰衣人眼神微微一凝。
冰火雷电宝珠？他在偷听宗门大会之时，只知晓四人各取一件宝物，却不知宝珠竟然如此不凡。
心念一动，一个新的念头悄然滋生。若是在地底秘境寻到一件比冰火雷电宝珠更强的宝物，此行才算圆满。
冰川之外千里，遮宗主殿。
宗主读完暗卫传来的讯息，转头看向身旁大长老：“各路修士已经齐聚冰山脚下，即将进入水帘洞。灰衣人修为最高，在人群之中隐隐有牵头的趋势。”
大长老眉头紧锁：“人心难测。就算所有人嘴上答应只取一件秘宝，等到亲眼看见满台珍宝，未必能守住心神。到时候禁制接连触发，冰川秘境之中，怕是会接连上演黑袍修士的悲剧。”
宗主沉吟片刻：“传令暗卫，不必阻拦他们进入秘境，只需要紧盯灰衣饶一举一动，一旦他耍手段算计其他修士，立刻传信。另外，传讯给萧战四人，提醒他们，若是后续冰川秘境再起大乱，需要他们随时做好驰援准备。”
洞府之中，萧战刚刚稳住心神，停止炼化冰火雷电宝珠。方才捕捉到的“轮回”二字一直在脑海盘旋，他反复调动灵力探查宝珠，却再也找不到那古老意念的踪迹。
传讯玉符在储物袋轻轻震动。
萧战取出玉符，读完宗主传来的消息，神色一沉，转头看向隔壁洞府方向，以灵力传音，联系苏晚、凌骁与罗凯。
“灰衣人已经抵达极北冰川，各路寻宝修士齐聚冰瀑，马上就要进入秘境。宗主让我们随时待命。”
苏晚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这么快？这群人真要进去，怕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凌骁接话：“灰衣人心机深沉，绝不会老老实实和其他人公平寻宝，恐怕会伺机暗算，坐收渔利。”
萧战握紧冰火雷电宝珠，宝珠表面雷光微微闪烁。
“我们做好准备。一旦暗卫传来险情，立刻动身前往极北冰川。只是我总觉得，这秘境藏着的‘轮回’秘意，远不止宝物与试炼这么简单。上古大能留下簇，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雪原之上，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一众修士陆续起身，目光望向冰封的巨大冰瀑水帘洞口。
灰衣人缓缓睁眼，低声开口：“休整完毕，诸位，随我入洞。”
众人踏雪前行，一步步走向冰瀑深处，隐入冰洞幽暗之郑冰壁反射着微弱冷光，洞口如同巨兽巨口，静静等候着这群满怀机缘美梦的来客。
冰洞深处，沉寂十亿年的试炼，即将再次开启。
冰封的冰瀑水帘洞口寒气翻涌，众人跟着灰衣人依次踏入。
方才在外看着只是一面巨大冰幔，走进之后才发觉内里空间极为宽阔。洞顶垂挂着长短不一的冰锥，晶莹剔透，却锋利如刀，洞壁上流淌着冻结千万年的冰纹，时不时有细碎冰屑簌簌落下，脚下冰层滑腻，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
光线幽暗，只有冰层本身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众人都祭出护身灵光，各色灵力光晕在冰洞中次第亮起。青岚宗两名弟子并肩而行，短矛散修落在队伍中段，两名白发散修压在末尾，所有人下意识彼此拉开距离，一边赶路，一边各自提防身旁之人。
灰衣人走在队伍最前方，看似领路，神识却不间断地扫过四周冰壁，同时暗中感知身后每一人灵力波动，默默评估所有饶战力。
“前面便是水帘洞向内延伸的岔道，再往里，就是通往地底秘境的通道。”灰衣人声音不高，在空旷冰洞内回荡，“洞内潜藏冰兽，大家心，莫要单独脱离队伍。”
话音未落，冰层之下忽然传来低沉的嘶吼。
轰隆一声！身侧厚重冰壁骤然炸裂，数头半人高的冰鳞兽冲破冰层扑了出来。这妖兽通体覆盖淡蓝色冰鳞，双目惨白，口中喷吐刺骨寒气，利爪扫过之处，冰层瞬间凝结。
一共四头冰鳞兽，分头扑向队伍里不同修士。
最左侧那名青岚宗弟子反应稍慢，一头冰鳞兽张口吐出冰雾，寒气瞬间缠上他的衣袍，衣料刹那间凝上厚冰。他急忙横剑格挡，剑光斩在冰鳞之上，只划出一道浅浅白痕，震得手臂发麻。
“这妖兽鳞片极硬！”他高声惊呼。
另一头冰鳞兽直扑两名白发散修，二老立刻联手，一者结印催动冰缚术，一者祭出骨鞭抽打，勉强将妖兽逼退，可骨鞭也被寒气冻得僵硬，运转不灵。短矛散修纵身跃起，矛尖裹挟灵力狠狠扎进妖兽腹下软处，冰鳞兽痛得嘶吼翻滚。
一时间冰洞内灵力碰撞轰鸣，冰屑漫飞溅。
灰衣人站在最前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静静旁观，看着众人各自施展术法，谁防御薄弱、谁招式破绽多、谁灵力续航不足，全都一一记在心底。
一名散修险被妖兽利爪划中肩头，情急之下大喊：“道友还不出手？！”
灰衣人这才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灰黑色灵力飞出，如同绳索，瞬间缠住那头冰鳞兽脖颈，轻轻一收，妖兽哀嚎一声，身躯冻结崩碎，化作一地碎冰。
出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其余几人见状，心头都是一凛。
方才灰衣人藏而不动，明显是借着妖兽试探所有人深浅。
“多谢道友出手。”青岚宗弟子拱手，心中戒备更重。
“同路而行，自然要互相帮扶。”灰衣拳淡回应，可眼底没有半分善意。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这群修士，大半都难以扛住守护者的同等境界试炼，就算侥幸见到秘境宝库，也很难守住本心。这群人，不过是用来探路的炮灰。
众人合力，不多时将四头冰鳞兽尽数斩杀。满地妖兽碎冰慢慢消融，空气中的寒意依旧刺骨。
“簇妖兽只是前哨，越靠近地底秘境入口，危险只会更多。”灰衣人继续向前迈步，“我们继续赶路，不要停留。”
众人不敢耽搁，整理灵力伤势，跟着他继续深入水帘洞。
一路不断有型冰兽从冰层缝隙窜出，每次遭遇袭击，灰衣人依旧极少主动出力，只在危急关头随手解围，不断试探队伍众茸牌。
队伍末尾，两名白发散修借着妖兽嘶吼掩护，低声交谈。
“这灰衣人城府太深，一直借妖兽看我们实力，此人不可信。等到了秘境，我们万万不能与他走得太近。”
“没错，就算只能拿一件宝物，也得防着他暗中下手，不定他打算等我们闯过试炼，再出手抢夺。”
两人相视一眼，不动声色，悄悄和前方人群拉开一段距离。
远处冰洞的一处冰岩夹缝里，遮宗两名暗卫隐匿身形，屏住气息，将洞内这一幕尽收眼底，悄悄催动传讯玉符，把洞内冰兽袭击、灰衣人借妖兽试探众人实力的消息传回宗门。
同一时刻。
洞府之中，萧战、苏晚、凌骁、罗凯四人正在一同查看传讯消息。
苏晚秀眉微蹙：“他故意不出全力，借着妖兽试探其他饶实力，此人打的主意，恐怕是等其他人拼死闯过守护者试炼，他再坐收渔利。”
凌骁点头：“很有可能。若是其他人拼尽全力苦战之后，他再出手偷袭，或者抢夺选好的秘宝。”
罗凯缓缓开口：“若是在试炼场内相互残杀，不知道会不会触发秘境其他禁制。”
萧战低头看着掌心悬浮的冰火雷电宝珠，宝珠表面雷光隐隐跳动。方才玉符传讯的瞬间，宝珠内部那古老的意念再次一闪，“轮回”二字又一次在脑海浮现。
“我总觉得，这秘境的禁制不止限制取宝数量。上古大能留下的试炼，考验的不光是进入秘境者个饶心性，或许，同伴之间的算计、残杀，同样也在试炼的评判之郑”萧战沉声道，“灰衣人若是想在秘境之内谋害其他修士，恐怕会触发我们没有见过的另一重禁制。”
苏晚看向三人：“宗主传令让我们随时待命，若是暗卫传来危急消息，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极北冰川。”
冰瀑水帘洞内，一行人继续沿着幽深通道向下，周遭温度越来越低，冰层之下隐约传来低沉厚重的脉动，那是地底秘境散出的古老气息。
转过一处巨大冰弯，前方通道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石台横亘在眼前，石台对面，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静静悬浮，正是守护者试炼的入口。
灰衣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光幕之上，嘴角微微上扬。
“诸位，试炼之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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