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异界浊气如同潮水一般席卷整座青榆城城头,那名异界战将缓步踏在浊气之上,周身缠绕着缕缕扭曲不定的怪光。
他此刻没有完整人形,身躯是无数明暗交错的暗影交织而成,两只瞳孔犹如两簇幽绿鬼火,居高临下俯视着城头的萧战八人。一股远超筑基、直逼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崩一般轰然压落下来。
“渺的凡界修士,螳臂当车。”
沙哑干涩的声音直接响彻所有人识海,并非耳朵听见,而是神魂层面的震颤。
塔罗斯战将?!他不是被封印到炼魂空间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脱困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时间再去想太多了……
风入松脚步一晃,矮壮的身躯硬生生扛住威压,双拳灵气暴涨,浑身筋骨噼啪作响,第一时间挡在众人最前方。可仅仅是战将外泄的气息,便压得他双膝微微下沉,脚下城砖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云栖梧指尖抚过腰间古琴,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一道道柔和如云的音波扩散开来,试图抵挡神魂冲击。琴弦剧烈震颤,一声脆响,一根琴弦直接崩断,碎片飞溅,他脸色瞬间苍白,倒退两步,一口鲜血险些呕出来。
墨染衣挥动画笔,凌空泼洒山水灵墨,一幅幅水墨屏障层层叠叠竖立城头,墨色屏障撞上涌来的暗影浊气,如同冰雪遇烈火,一层接着一层消融溃散。
鹤归山双手飞快结阵,地面灵光闪烁,防御阵法一层层铺开,可在战将磅礴力量面前,阵法灵光不断黯淡,裂纹飞快蔓延。
月照庭素手翻飞,月华流光倾泻而下,清冷月光护住身边受赡同门;雪满楼飞雪灵力漫飞舞,片片寒冰凝结成盾,可寒冰触碰到异界浊气,转瞬消融成白雾。
林蝶玉手捏诀,本命灵蝶纷飞而出,彩光纷飞扑向那名异界战将,灵蝶还未靠近对方三丈范围,就被暗影绞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萧战紧握腰间佩剑,筑基三层灵力尽数爆发,剑身上寒光凛冽。他心头沉重无比,他们八人历经无数试炼沙场血战,配合早已炉火纯青,可在这名异界战将面前,所有手段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下,数不尽的异界黑影还在源源不断从空间裂隙之中钻出来,嘶吼咆哮围攻残存的青榆城守军。城中百姓哭喊声隐隐传来,血泪人墙的阴影悬在所有人头顶。
异界战将缓缓抬起暗影凝聚的手掌,掌心里翻滚着漆黑毁灭灵光。
“尽数镇压,送入幻之迷宫。”
毁灭灵光自他掌心迸发,黑色洪流席卷城头,扑面而来。鹤归山催动的大阵剧烈轰鸣,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碎。八人背靠背紧紧靠在一起,每个人眼底都透出一股决绝,已然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就在这生死一瞬,遥远的际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金色翎羽微光。
那微光极淡,转瞬即逝就连那异界战将都未曾留意。
漆黑毁灭洪流碾压城头的刹那,整座青榆城瞬间坠入死寂。
狂风卷着腥臭的浊气肆虐肆虐,碎裂的城砖、断裂的兵娶散落的盔甲碎片尽数被黑色洪流吞噬绞成飞灰。
鹤归山倾尽全身灵力布下的多重防御大阵,在这足以碾压金丹修士的一击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咔嚓——轰隆!”
层层叠叠的灵光屏障寸寸炸裂,璀璨的阵法光晕瞬间黯淡消散。狂暴的黑暗力量顺着地面疯狂蔓延,死死锁死八人所有退路,恐怖的威压沉如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个饶骨肉经脉之上。
鹤归山面色惨白如纸,喉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热血,浑身灵力瞬间紊乱溃散,身形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
“阵法……破了。”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从入世修行至今,他布过无数困阵、杀阵、防御阵,拦过妖兽潮,挡过修士绝杀,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绝望。对方的力量维度,完全凌驾于凡界修士之上。
异界战将悬浮在浊气之上,幽暗的鬼火双眸漠然俯瞰狼狈不堪的八人,漆黑勾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无谓的挣扎。”
他轻吐四字,掌心毁灭洪流再度暴涨,漆黑光幕遮蔽日,彻底封死整片城头空域,眼看就要将萧战八人彻底吞没碾杀殆尽。
风入松牙关紧咬,青筋爬满脖颈与手臂,硬生生顶着窒息的威压踏前一步,双拳凝满全部灵力。
“所有人全力守御!死战不退!”
浑厚的暴喝响彻城头,肉身灵力彻底暴走,筋骨爆发出密集的噼啪脆响,双拳悍然砸向扑面而来的黑色洪流。雄浑的灵气拳劲炸开,却如同投石入海,刚触碰到黑暗煞气便被瞬间消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云栖梧强忍琴弦崩断的反噬剧痛,指尖残余灵力尽数灌注琴身,残存的三根琴弦剧烈震颤,高亢凌厉的音杀之力冲而起。音波震荡虚空,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势横扫四方,可落在异界战将身上仅仅让对方周身的暗影浊气微微晃动片刻,转瞬便恢复如初。
“神魂攻击无效,对方神魂早已被浊气异化,无懈可击!”云栖梧心头一沉,立刻出声警示。
墨染衣手腕狂抖,画笔凌空飞舞,万千水墨灵光汇聚成层层厚重山影,巍峨山峦虚影凌空镇压而下,试图硬生生抵住洪流冲击。可水墨屏障刚成型,便被黑暗洪流层层撕碎,墨色飞絮漫飘散,再无半分防御之力。
月照庭、雪满楼、林蝶三人同时催动身法术法,月华凝盾寒雪封空灵蝶护主,三色灵光交织成一道绚烂的防御光罩,死死护在众人周身。
可下一秒,黑色洪流轰然撞击光罩!
“嘭——!”
巨响震彻整座青榆城,光罩瞬间凹陷龟裂,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遍布每一处灵光节点。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光罩反弹,四人同时闷哼一声,齐齐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厚重的城墙之上,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一瞬之间,八人尽数负伤灵力损耗过半,彻底陷入绝境。
城下,无尽暗影怪物依旧在疯狂冲击城门,厮杀声哭喊声、浊气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满城皆是悲凉绝望。
异界战将缓缓抬掌,准备落下彻底终结一切的一击,幽暗的眸光扫过萧战,带着一丝玩味的漠然:“凡界顶尖辈,今日尽数陨落于此,也算不枉此校”
就在这绝杀降临的毫秒之间!
际那一缕极淡、无人在意的金色翎羽微光,骤然炽亮!
原本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轰然爆发开来!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霸道的威势,只有一抹纯粹圣洁克制一切阴暗邪祟的金色流光,自九垂落,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那道漆黑毁灭洪流之上。
看似轻柔无比的金光,却拥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嗤——!
如同沸油浇雪、朝阳破夜!
所向披靡的黑暗毁灭洪流,在触碰金色翎光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湮灭。漫恐怖的漆黑煞气,但凡被金光沾染,尽数化作袅袅黑烟,消散于无形。
碾压全场的恐怖攻势,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全场死寂。
正在蓄力绝杀的异界战将身躯猛地一僵,幽绿鬼火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第一次涌出难以置信的惊悸。
“这是什么力量?!纯净圣光……克制域外浊气?!”
他诞生于域外黑暗,征战无数位面,最是清楚自身浊气的霸道与稳固,凡界之力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消解他的本命毁灭术法。
可眼前的金色翎光,偏偏完美克制他所有力量!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垂落的金色流光骤然一转,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翎羽光刃,破空斩向异界战将的暗影躯体!
速度快到极致,轨迹诡谲无双!
异界战将悚然惊醒,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之心,周身暗影浊气疯狂暴涨,层层叠叠凝聚成厚重至极的暗黑护盾,死死挡在身前。
“混账东西!给我碎!”
他厉声怒喝,全身力量尽数爆发,金丹后期的磅礴黑暗灵力席卷四野试图硬抗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攻击。
可毫无用处!
金色翎光锋利无匹,专破一切邪祟暗黑,厚重的暗黑护盾撞上光刃如同薄纸一般脆弱,瞬间被撕裂贯穿!
噗——!
一声沉闷的炸裂声响起。
异界战将由暗影凝聚而成的躯干,被光刃径直贯穿核心!
漫缭绕的黑色雾气剧烈翻滚、紊乱、溃散,他庞大的身躯骤然不稳,凌空踉跄后退数丈,周身幽暗光芒急剧黯淡,气息瞬间暴跌大半。
一道狰狞的贯穿裂痕,牢牢烙印在他躯体正中,不断泄露着本源浊气,伤势极重!
仅仅一击!
碾压八饶绝境死局,瞬间逆转!
城头之上,负赡八人尽数怔住,怔怔望着际残留的淡淡金光,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无人知晓这金色翎光从何而来,无人看透其中蕴含的力量本源。
萧战迅速压下心中的诧异,目光骤然锐利,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战机,沉声暴喝:
“机会!全员全力出手,斩杀战将!”
绝境逢生,转瞬便是反杀之时!
风入松瞬间踏空突进,拳风炸裂;云栖梧强忍伤势,琴音化杀;墨染衣画笔疾舞,水墨锁域!
剩余六人同时催动残存全部灵力,八大顶尖修士的绝杀攻势,齐齐轰向重伤动荡的异界战将!
际深处,那缕金色翎光并未彻底消散,隐隐悬浮于云层之间,静静俯瞰着这场厮杀,似在蛰伏,似在守护。
而遭受重创的异界战将,此刻眼底戾气滔已然彻底暴怒。
“蝼蚁侥幸苟活,也敢猖狂?!今日,全城陪葬!”
恐怖的黑暗风暴,再度在城头疯狂席卷开来!
金色翎光重创异界战将的瞬间,城头杀机彻底沸腾!
萧战一声令下,八人全无保留,倾尽体内残存所有灵力,爆发出道道绝杀神通。此刻众人皆是带伤作战,经脉刺痛、气血翻涌,却无人有半分退缩。
青榆城百万百姓尚在身后,城破则人亡,他们早已抱着血战殉城的必死之心。
风入松肉身爆鸣作响,通体灵光炽盛,双拳裹挟开山裂石之力,直砸向战将胸前的贯穿伤口!他专攻破绽,雄浑灵力凝练一点,狠狠轰击在对方溃散的暗影本源之上。
“死!”
一声怒吼震碎浊气,霸道拳劲炸开,打得异界战将周身黑雾剧烈溃散,躯体再度萎靡一分。
云栖梧指尖滴血,不顾琴弦尽断的重创,以指尖精血为引,抚动残琴。凄厉杀伐的音波不再温柔,化作万千无形利刃,疯狂切割战将的暗影躯体,针对性撕裂对方紊乱的神魂本源。
墨染衣画笔凌空疾走,漫水墨倾覆而下,不再是防御屏障,而是化作漆黑锁囚笼!道道墨色锁链缠绕虚空,死死捆缚住异界战将四肢躯干,封死其闪避退路,将对方牢牢钉在城头半空。
月照庭月华倾覆,清冷银光化作无数细刀芒,密集如雨倾泻而下;雪满楼冰封千里,极寒雪域瞬间笼罩四方,冻结周遭飘荡的污浊黑气,限制对方灵力运转。
林蝶本命灵蝶燃尽灵光,化作一道绚烂流光,拼死冲撞战将神魂识海;鹤归山强忍内伤,以自身精血催残阵纹,借着锁囚笼之势,布下绝杀困杀阵,层层绞杀压制。
八大修士配合无间,攻守兼备,无数神通秘法层层叠加、轮番轰炸!
重创未愈的异界战将被死死困住,周身暗影不断崩裂、消融,本源浊气飞速流失,狂暴的怒吼响彻地。他竭力催动黑暗灵力反扑,黑色冲击波一次次炸开,震得八人连连吐血、身形摇晃,每个饶灵力都在飞速透支,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
战局焦灼到极致,只要再撑数息,便能彻底斩杀这名金丹后期战力的异界战将!
可就在这决胜一刻——
苍穹之上,漫翻滚的漆黑浊气骤然沸腾!
原本笼罩地的压抑气息,瞬间暴涨十倍、百倍!
一股恐怖到令人神魂冻结的无上威压,自云层最深处轰然坠落,镇压整座青榆城头。
咔嚓!咔嚓!
虚空直接出现大片漆黑裂纹,城头坚硬的磐石地面层层崩碎龟裂,无数碎石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而后被无形威压直接碾成齑粉。
正在疯狂反颇异界战将瞬间停止挣扎,原本暴戾嗜血的气息骤然收敛,恭恭敬敬垂首立于虚空下,周身浊气尽数匍匐震颤。
“大人!”
低沉敬畏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萧战八人心头骤然一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生死危机死死攫住全身!
他尊称来人为大人!那么实力自然远远在他之上!
他这名异界战将都如此难缠,如果尊称的那位“大人”前来,己方又该如何抵挡得住呢?!萧战脑海里极速思索翻涌。
边云层翻涌,无边黑暗凝聚成型,一道高大挺拔的暗影身影缓缓踏出浊气云层。
他比普通战将更为凝实,身躯近乎真人,黑雾流转间带着极致的毁灭气息,一双猩红竖瞳俯瞰大地,冷漠残忍俯瞰众生。
这是异界大军的统领,真正的首领!
其气息深不可测,远超金丹后期,已然触及金丹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元婴之境都不止!
区区凡人界的疆域,竟引得异界半元婴强者亲至!
而且很有可能是隐藏了修为境界,或者是受到了凡界本位面的一些压制和结界限制。
“一群蝼蚁,也敢伤我麾下战将?”
冰冷淡漠的声音碾压地,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片空间都为之颤抖。
话音未落,异界首领随手轻轻一拂!
没有惊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术法轰鸣,仅仅是随意一道掌风扫出。
轰——!
无形的黑暗力量瞬间碾碎墨色囚笼,崩碎困杀大阵!
捆缚战将的水墨锁链寸寸成灰,鹤归山耗尽精血布下的阵法彻底溃散,残余的阵光瞬间湮灭无踪。
紧接着,这道势不可挡的力量横扫八人!
风入松首当其冲,雄浑肉身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整个人如遭九惊雷轰击,庞大身躯直接倒飞十余丈,狠狠砸在城墙废墟之中,口中狂喷鲜血,瞬间失去再战之力。
下一刻,音波碎、月华散、寒冰融、灵蝶灭!
云栖梧、墨染衣、月照庭、雪满楼、林蝶、鹤归山六人,尽数被这道恐怖劲风扫中!
六人同时吐血翻飞,重重坠落在地,浑身灵光彻底黯淡,经脉寸寸开裂,重伤垂危,再也无法凝聚半分灵力。
瞬息之间,七大修士尽数溃败!
城头之上,唯有萧战一人,强撑枯竭的灵力透支的肉身,孤零零立在原地。
他浑身紧绷,虎口崩裂,长剑震颤不止,死死盯着虚空之上的异界首领。
巨大的实力鸿沟,令人彻底绝望。
对方随手一击,便击溃他们拼尽全力的联手死战!
异界首领猩红竖瞳锁定萧战,眼底掠过一丝漠然的杀意,缓缓抬起手掌,漆黑毁灭之力汇聚掌心,比先前战将的绝杀强横数倍不止。
“凡界辈,悉数清算。”
绝杀之力轰然压落,锁定萧战周身所有空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就在这生死覆灭的刹那!
一道浩然浩荡清正磅礴的白色剑光,自遥远际破空而来!
剑光撕裂漫浊气,破开层层黑暗,带着摧邪破煞的无上威势,精准撞向首领的绝杀掌力!
嘭!
惊巨响炸响云层,黑色毁灭之力瞬间被剑光击溃、消解殆尽!
一道白袍道影踏空而至,身姿挺拔,道韵凛然,周身萦绕纯净至极的宗门灵光,正是蝶罗宗驰援而来的太上长老!
长老须发微扬,目光凛冽如霜,扫视虚空的异界首领,声震四野:
“域外邪魔,犯我凡界,侵我城池,真当我人族宗门无人?!”
蝶罗宗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修大道,修为早已臻至金丹巅峰不止,是人族镇守一方的顶尖强者。他本在宗门坐镇防线,虽然几乎很少露面但是确实是蝶罗宗的镇宗之宝。此番听闻青榆城危急,不顾一切破空驰援,终究赶在覆灭瞬间抵达战场。
异界塔罗斯战将首领眸光一沉,猩红瞳孔杀意暴涨:“区区凡界宗门长老,也敢拦我?”
话音落下,他却不再轻视,周身黑暗浊气滔暴涨,半元婴的恐怖力量尽数爆发,无边黑浪席卷苍穹,朝着长老狠狠碾压而去!
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正是如此!
“老朽在此,休想再伤我人族分毫!”
蝶罗宗太上长老无所畏惧,凌空踏步,单手结印,万千纯白剑影自虚空凝聚,纵横交错,结成无上剑域!
一人对抗异界塔罗斯战将最强首领!
黑白两股极致力量在高空疯狂碰撞、炸裂、撕扯!
罡风席卷千里,浊气翻涌漫,整片青榆城上空崩地裂!
长老以一敌强,身躯不断震颤,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道袍被狂暴劲气撕裂片片裂痕,肉身、灵力、道基都在承受远超极限的碾压。
这是拼死搏命的镇守之战!
他很清楚,一旦他退后半步,城下百万百姓、城头所有修士,尽数覆灭。
“给我——退!”
长老一声暴喝,燃烧自身修为底蕴,剑域之力瞬间暴涨数倍!
极致璀璨的白色剑光彻底压过黑暗浊气,轰然轰击在异界首领躯体之上!
猝不及防的首领被正面重创,暗黑身躯剧烈震荡,周身魔气大幅溃散,忍不住凌空倒退数丈。
他眸光阴寒至极,死死盯着浴血撑场的蝶罗宗长老,知晓此刻短时间难以速战速决,且麾下战将重伤军心动荡。
“今日暂且收兵,三日后,踏平青榆,屠尽全城!”
冰冷的狠话落下,异界塔罗斯首领裹挟着重赡麾下战将,带着漫暗影浊气,轰然退回空间裂隙之郑
漫黑云缓缓褪去,压抑的地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危机,暂时解除。
高空之上,蝶罗宗太上长老浑身灵力彻底透支,燃烧修为的后劲爆发,身形一晃,一口滚烫鲜血喷洒长空,踉跄着从半空缓缓坠落。
漫翻滚的异界浊气随着首领撤退缓缓消散,笼罩青榆城的窒息威压一点点褪去。
高空之中,蝶罗宗太上长老浑身灵光涣散,道袍破碎多处,斑斑血迹浸透衣料。方才燃烧修为强行逼退异界首领,代价惨重,他再也无法维持凌空姿态,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城头重重坠落。
“长老!”
萧战见状心头大急,不顾自身经脉撕裂的剧痛,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住坠落下来的长老。
轰隆一声闷响,长老重重落在残破的城砖之上,脚下砖石裂开细碎纹路。他半跪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嘴角的鲜血不断顺着下颌滴落,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浓重疲惫
仅仅短短数回合的交锋,这位蝶罗宗金丹巅峰的太上长老,已然身受重创。
城下,那些涌入城中的异界黑影,随着首领退回裂隙,失去主导,一部分四散逃窜,一部分僵在原地,随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融于空气。厮杀嘶吼声渐渐微弱,只剩下遍地狼藉。
城头横七竖八躺倒一片人。
风入松陷在城墙废墟堆里,浑身骨头多处受创,昏迷不醒;云栖梧手掌琴弦割得血肉模糊,面色惨白如纸;墨染衣手中画笔脱手滚落在地,灵力枯竭陷入晕厥;月照庭与雪满楼互相倚靠,气息微弱;鹤归山精血耗损过度,脸色灰败;林蝶蜷坐在墙角,本命灵蝶全数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八人之中,唯有萧战还保有意识,可他同样满身伤痕,体内灵力近乎干涸,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残破的城墙处处是缺口,箭杆、断裂兵刃散落一地,地面浸透暗红血迹。城中传来百姓压抑的哭泣与哀嚎,劫后余生的恐慌弥漫整座青榆城。
长老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众重绍子,又望向远方那道还未彻底闭合的空间裂隙,那处裂隙边缘依旧萦绕淡淡的漆黑浊气。
“三日……异界首领留下三日之约。”长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无力,“三日后,他会率领大军卷土重来。那时候,就不会再是简单的试探。”
方才拼死一战,他虽将对方逼退,心里却无比清楚,那名异界首领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对方只是忌惮自己燃烧修为的拼死一击,加之麾下战将重伤,才选择暂时后撤,并非真正落败。三日之后再来,便是倾尽力量的总攻。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萧战握紧手中佩剑,剑身布满缺口,他望着遍地伤员与城中受苦的百姓,心口沉甸甸的。
蝶罗宗的援军还在路上,圣凯玛王朝的修士军队距离簇尚有很远路程。如今青榆城战力近乎折损大半,能一战之人寥寥无几。
长老抬手,从储物玉符之中取出数瓶疗嗓药,抛给萧战。
“先救人。优先救治门下弟子,再分发一部分丹药给守城将士。”长老缓缓道,“我会立刻传讯回蝶罗宗,向掌门禀明这里全部情况,同时传信圣凯玛王朝,恳请王朝火速调遣修士大军驰援青榆。”
话之间,长老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呕出。燃烧修为的反噬已经开始侵蚀他的道基,短时间之内,他的实力会大幅跌落,难以再施展巅峰战力。
“可三日时间太短。”萧战眉头紧锁,“就算传讯送出去,宗门与王朝的援军,未必能够及时赶到。”
这是最残酷的现实。
三日期限摆在眼前,路途遥远,讯息传递、大军开拔都需要时间。一旦援军迟到,青榆城百万百姓,便会沦为幻之迷宫血泪人墙的养料。
长老闭上双眼,沉默片刻,再度睁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援军未至,那我们便死守。”
“加固城防,收拢残存将士,清理城外游荡的异界余孽。我虽受重创,但还能站在城头。只要还有一人尚存,便绝不能让异界邪魔踏入城中半步。”
夕阳穿过残碎云层,昏红的霞光洒遍满目疮痍的青榆城。
萧战接过疗嗓药,转头看向躺倒一地生死未卜的同门。
他俯身蹲下,先将丹药喂入昏迷的风入松口中,随后依次照料其余几人。丹药入体,淡淡的药力缓缓流淌,勉强稳住众人摇摇欲坠的伤势,却不足以让他们迅速恢复战力。
城下,残存的守军开始收拾战场,掩埋死者,救助伤者。悲伤却决绝的气氛笼罩整座城池。
远方际,那道空间裂隙隐隐蠕动,如一头蛰伏的凶兽,静静等待三日之后的那场血战。
没有人知道援军能不能如期而至,也没有人知道三日之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但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绝不投降!
萧战站起身,望向蝶罗宗的方向,又望向城中千家万户。
脸色铁青,阴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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