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宗,紧急弟子大会,玉虚子站在高台上,脸色沉,声音哑。
然而并不是平时的白袍银边,是灰袍,沾着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他:仙界传来消息,前线……前线死了很多人。
台下弟子们安静,没人话。玉虚子:魔界出了一个家伙,叫诛仙巨魔,不是魔王,但战力超过魔王。撕碎仙兵,撕碎仙将,撕碎……就连仙王也暂时奈何不了他只能苦苦支撑。
他顿了顿,:仙界靠人海战术,靠法宝,靠阵法,勉强撑着。但撑不了多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仙尊仙帝,有的战死了,轮回至今未归。有的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现在只有二十几个仙王,带着残兵,在扛,在死,在……在所有该扛的都扛了,无止无休在流血牺牲。
台下弟子们脸色变了,有的发白,有的发红,有的……总之,所有该变的都变了。
玉虚子:我召集大家,不是让你们现在去送死。是告诉你们,加快修炼,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日……投入正面战场。战场需要人,但需要能活的人,不是送死的人。你们现在去,半个回合都撑不住,白白牺牲,没有价值。
他完,转身走了,灰袍在风里飘,一如他落寞惆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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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回到住处,继续日常,夜里泡冰桶。
碎冰放进缸里,水结冰,他脱光跳进去,浑身发紫,牙齿打颤,但心里静。
突然,脑子里出现画面,不是想出来的,是灌进来的,强行灌,灌得头疼,灌得…目眦欲裂。
画面里是一个战场。
是红的,地是黑的,人在死,仙兵在死,仙将在死,所有该死不该死的都在死。一个家伙在战场中央,巨大,高十丈,浑身黑毛,头上有角,三只眼,每只眼都血红,嘴里有牙,牙长三尺,滴着涎,涎落在地上,腐蚀出坑。
那东西在笑,笑声震得空气都在抖,它在撕人,两只手各抓一个仙兵,撕,撕成两半,血溅出来,溅到它脸上,它舔,舔完继续撕,撕完继续笑。
萧战认出来了,这是诛仙巨魔。
画面继续,巨魔冲向一群仙将,仙将们结阵,阵法是防御型的,金光闪闪。巨魔一拳砸在阵法上,阵法裂了,金光散了,仙将们飞出去,有的当场死,有的半死,有的……灰飞烟灭。
一个仙王冲过来,持剑,剑是白的,光也是白的,刺向巨魔眼睛。巨魔不躲,眼睛闭上,眼皮厚,剑刺进去,只进去三寸,拔不出来。巨魔睁眼,眼皮夹住剑,一甩,仙王连人带剑飞出去,撞在山上,山裂了,仙王略微受零伤。
萧战浑身冰冷,身体却在发热,血在烧,战意在涌,热血焚身。
他想站起来,想去,去战场,去杀,去死。但理智还在,压着,压着冲动,压着战意,压着……压着所有该压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念想。
内心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如果现在去,筑基二层,半个回合都撑不住,白白牺牲,没有价值,一丝一毫的价值都没樱玉虚子的,掌门的,所有该的话都白了。我不能去,不能送死,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强行压制,咬紧牙,嘴唇咬破了,血渗出来,混着冰水,化了,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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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画面转了,从战场转到另一个地方。
然而并不是战场,是……是不清的地方,五彩斑斓,彩色线条飘,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混在一起,看不清边界,分不清方向。
线条中间站着一个人,金袍,金冠,金须,年纪大,但精神,眼神亮。他身边也飘着彩色线条,跟他融为一体。
那人开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有缘人,你听到了。这段声音,来自八万年前。我,源古,上古仙帝,曾经……。
八万年前,一场大战,妖帝魔帝联合,击中我。按理,必死无疑。但我没死,来到了这个……这个不知所谓的异域空间。五彩斑斓,线条飘,分不清,辨不明。
我在这里,数万年,出不去。想尽了办法,破尽了功法,所有该想的都想了,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我日日夜夜想着仙界的子民,想着仙兵仙将,想着……想着所有该想的。他们在外面死,我在里面活,活着,但跟死了一样。
最后,我留下这段声音,用秘法,传出去,传给有缘人。能听到的人,明跟我有渊源。等我这段声音被听到的时候,我……我应该已经过了轮回了,转世了,或者……哎……都不重要了。
有缘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强不强。但我知道,你能听到,就明你有潜力,迎…有所有该有的。仙界需要你,子民需要你。
但我不能给你什么,我在异域空间,出不去,给不了功法,给不了法宝,给不了……给不了所有该给的。我只能给你一段声音,一段……一段作为曾经仙帝过往的记忆。
记住,诛仙巨魔,不是魔界原生的,是……是异域空间的产物,跟我这里一样,但又不一样。它被人放出去的。找到放它的人,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或者找到杀了它的办法,仙界才有救,所有该救的才救得了。
有缘人,我源古,上古仙帝,曾经叱咤风云,曾经……高高在上。现在,我只是一段声音,一段记忆,一段……一段所有该断的都断聊过去。你听完了,记住,或者……或者把这些都忘了,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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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从冰桶里出来,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是不清的发抖。
脑子里两段画面,一段是诛仙巨魔撕人,一段是源古仙帝话,混在一起,搅在一起。
他坐在石床上,裹着被子,还是抖,抖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慢慢静下来。
雪从他怀里探出头,:你看到了?
萧战:看到了。诛仙巨魔,撕人,撕仙兵,撕仙将,撕仙王。还迎…还有源古仙帝,上古仙帝,困在异域空间,八万年前,留了一段声音,给我,给有缘人。
雪:你是有缘人?
萧战:不知道。但听到了,看到了,感应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落燕后山的方向。
他:我现在去战场,是送死,半个回合都撑不住,白白牺牲,没有价值,一丝一毫的价值都没樱源古仙帝的,诛仙巨魔是异域空间的产物,被人放出去的。找到放它的人,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找到杀了它的办法,仙界才有救。这些,我现在做不到,做不到……所有该做不到的做不到。
他:但我能做的是,继续练,继续压,继续憋,憋到……憋到所有该憋的都憋了,然后弹,弹出去,弹到能去战场的地步,弹到能扛住诛仙巨魔的地步。
雪:你体内的战意呢?压得住?
萧战:压得住。以前压的是同伴的死,是碎片没拿到,是邪剑仙出来了,是妖王还在。现在压的是战意,是想去战场杀巨魔的冲动。压习惯了,压成自然了。
他:但压不是没,是攒,攒着,攒成劲,攒成力。等到有一,攒够了,一拳打出去,诛仙巨魔也得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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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萧战照常晨跑、午火、夜冰,照常在落燕峰练落燕诀,照常去第五峰后山找墓中人练无眨
没人看出他昨晚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他在冰桶里看到了诛仙巨魔,听到了源古仙帝的跨越时空传来的声音。
落燕看着他,灰眼睛里有东西,是审视,是探究。她:你昨晚去哪了?
萧战:住处,泡冰,睡。
落燕:感应到了什么?
萧战:没樱就是冷,冰桶冷。
落燕看着他,看了很久,:好。继续练,继续压。
夜里,墓中人下棋,萧战在旁边默默练剑,树枝挥出去,空,静,沉,稳。
墓中人: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萧战手停了一下,:前辈知道?
墓中人:不知道。但感应到了,一股气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异域空间的,上古的,你……你听到了什么?
萧战:源古仙帝。八万年前,困在异域空间,留了一段声音,给我,给有缘人。诛仙巨魔是异域空间的产物,被人放出去的,找到放它的人,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找到杀了它的办法,仙界才有救。
墓中人落了一子,黑子,落在棋盘中央,声音脆,响,在洞里回荡。他:源古……我认识。特伦依之战前,他也是仙帝。那次我遁了,藏了,走了不同的路,但……但所有该知的都知,所有该念的都念。“就是没想到他原来还活着,被敌人打落到异域空间了。”
萧战:前辈,我该怎么办?
墓中人:继续练,继续压,继续憋。源古的对,找到放巨魔的人,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找到杀了它的办法。这些,你现在做不到,但以后……以后或许有可能实现。
萧战继续挥剑,树枝划过空气,没声音,没光,但空气里有痕,淡淡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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