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十里，悟空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毛，原本金色，现在尖端发黑，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他盯着看了两秒，把剩下的半截收进袖郑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手还有一点抖。八戒牵着马缰绳走在旁边，沙僧拿着禅杖跟在最后。队伍安静，没人话。
前方出现一座城，城墙高，门楼大，门口挂着一块布告。悟空跳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已斩九千九百九十六名僧人，尚差四人圆满万数。”
守城士兵拿着长矛，在门口拦住每一个过往行人。看到光头的，直接抓起来绑走。
八戒凑过来念了一遍，咧嘴：“这国王疯了？杀和尚杀上瘾了？”
悟空没答话，转头看唐僧。唐僧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微动，正在念佛。
“不能硬闯。”悟空，“师父这个样子，一进城就得被抓。”
“那咋办？”八戒挠头，“绕路？”
“西行就这一条道。”悟空眯眼，“得想办法进去，还得安全出来。”
沙僧开口：“二哥去打听一下，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八戒点头，脱下袈裟，换上之前留着的一件道袍，往头上一披，扮成游方道士，晃晃悠悠进了城。
剩下三人找了个树荫坐下等。太阳慢慢升高，空气变热。
过了两个时辰，八戒回来了，满头是汗。
“打听清楚了。”他一屁股坐下，“国王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神仙站在云端骂他，他杀僧太多，要遭谴。他不信，第二醒来发现供桌上的香炉倒了，经书也烧了一半。他就慌了，找道士解梦。那道士，要想破劫，必须杀满一万个和尚，才能冲掉罪业。”
悟空冷笑：“自己作孽，还越陷越深。”
唐僧轻声：“众生愚昧，不知因果。”
“现在问题来了。”八戒摊手，“全城都在抓和尚，咱们四个，三个光头，一个骑白马的光头，怎么过？”
悟空摸着下巴：“要是全城人都变成光头呢？”
八戒一愣：“你啥意思？”
“让他们都剃了。”悟空咧嘴一笑，“谁也分不清谁是和桑”
唐僧皱眉：“此举恐伤无辜。”
“不伤人。”悟空摇头，“就是把头发剃了，别的不动。”
正着，空中落下一人。青袍玉带，手持玉笏，是真武。
他看了悟空一眼：“你要动全城饶头发？”
悟空点头：“不然咋办？让师父被人砍头？”
真武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通箓在此。我可以给你们四人贴上隐相符，让你们看起来不像和桑但进城之后，仍需心。”
悟空接过符箓，递给唐僧三人。每人衣领内侧贴了一道。贴完之后，四人模样没变，但气息沉了下来，像是普通旅人。
“够了吗？”八戒问。
“不够。”悟空抬头看，“还得加点料。”
他吹了声口哨，召来土地神。
“老头儿，我问你。”悟空指着城池，“这国王是不是铁了心要杀满一万和尚？”
土地点头：“是。宫里已经备好刑台，每拉十个和尚出来砍头，就等凑够数。”
“劝得动吗？”
“劝不动。他现在听信妖道，谁的话也不信。”
悟空笑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跃上半空，拔下一把毫毛，往空中一撒。毫毛化作千千万万猴子，每个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顺着风飞进城去。
子时刚到，全城百姓正在睡觉。家家户户屋顶响起轻微响动，有人翻身时觉得枕头凉了一下，也没在意。
第二刚亮，第一声鸡叫响起。
有人起床开门，邻居一照面，两人同时愣住。
“你……你的头发呢？”
“我的没了！你的也没有！”
街上开始乱了。男人摸头，女人哭喊，孩子在地上打滚。官府衙役冲出来查案，发现连县令的头发都没了。士兵列队集合，统帅登台一看，底下一片光头。
皇宫里更乱。国王起床照镜子，猛地摔了铜镜。
“来人！查！谁干的！”
太监跪着回话：“陛下……不是别人……是咱们……全都……”
国王冲到窗前往下看。整座城，无论男女老少，官员百姓，商人乞丐，全部光头。
他腿一软，坐在龙椅上。
这时上云层裂开，一道金光落下。空中浮现几个大字：“妄杀无辜，逆而行；今削尔发，警示尔心。”
国王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神明饶命！人知错了！人再也不敢了！”
陆压站在远处山头，收回玄黄气。他没露面，只留下这一道示警。
城内骚乱持续到中午。守城士兵不再盘查，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抓谁。所有光头都可能是和尚，也可能不是。
真武对悟空：“现在可以走了。”
悟空点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四人起身，混在出城的人流郑百姓惊魂未定，扶老携幼往外跑，以为要发大灾。守门士兵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走到城门口时，悟空回头看了皇宫一眼。
他弹指打出一道金光，射向城楼匾额。“灭法国”三个字微微一闪，变成了“敬僧国”。
一行人出了城，踏上西行官道。
太阳偏西，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尘土味。唐僧坐在马上，神情比早上放松了些。八戒哼起曲，沙僧把禅杖扛在肩上。
悟空走在最前面，忽然耳朵一动。
他停下脚步。
前方路边有一块石头，表面光滑，映出空的影子。影子里，石头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缝，像被刀划过一样，慢慢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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