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有两户人家,都是没地的佃户,都看上了同一块从周家抄出来的两亩水田。
两家在田边吵了起来。
一个:“我先报的名,这地该归我!”
另一个:“我家里四口人,你才两口,地给我才够种!”
吵到郡府,韩信一听,头疼。
项羽坐在旁边,听完,问了一句。
“这两户,谁家人口多?”
“刘家四口,王家两口。”吏员答。
“那就先紧着人口多的分。”项羽,“剩下的,后头还有田,再补。”
刘家听了,千恩万谢。王家虽然没分到这块,可项羽又许了他一块稍的地,但位置靠近水渠,两家都得了田,反倒都服了。
韩信在一旁看得直咂嘴。
“项兄,你这套,听着粗,可真落到实处,比那些文绉绉的条陈,管用多了。”
“管不管用,得看底下的人认不认。”项羽,“农户要的是地,是能种出粮。你把地给他们,比一百句好话都强。”
“我时候跟着爷爷下村里转,可是经常见过村里人这样为地争口角的,自然懂得他们想要啥。”
清丈田亩的同时,还有一桩麻烦事。
寿春城里,粮价突然一往上涨。
原先一斗粟,不过几文钱,这半个多月,生生翻了一倍还多。
城里的百姓最先扛不住,成群结队到郡府门口诉苦。
“将军,这粮价涨得没边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老百姓都要喝西北风了!”
项羽皱眉,让人去查。
查回来的消息,让他脸色一沉。
是几个世家在暗中囤粮。
他们借着新政清查的由头,故意哄抬粮价,想借着百姓的怨气,逼朝廷放宽清查。
领头的,正是城里一个姓范的世家,囤了不少粮在自家仓里,高价往外卖。
项羽听完,没多犹豫。
“去范家仓房看看。”
一行冉了范家的粮仓门口,守仓的庄客想拦,被甲士一把拨开。
仓门一开,满仓的粮食,堆得几乎顶到了房梁。
项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仓粮食,对身后的范家主范宽。
“你倒是存了不少。”
范宽赔着笑。
“将军,人这是……这是备着过冬的。”
“过冬?”项羽嗤笑一声,“你这一仓,够你一家吃十年的。你是打算把整座城的粮,都搬到你家仓里来过冬?”
范宽脸上的笑僵住了。
“将军,这……囤粮是私事,总不能算犯法吧?”
“囤粮不犯法。”项羽点头,“可你这粮,是打着哄抬粮价、煽动民怨的主意。城里的百姓,是你这一仓粮食逼得快吃不上饭了。”
“按秦律,闭籴囤积、扰乱粮价,也是有罪的。”
范宽脸色刷地白了。
“将……将军,人这就开仓放粮!这就平价卖粮!求将军高抬贵手!”
项羽看了他一眼。
“开仓放粮,平价卖。卖完,你去府衙登记补税。这两样办好了,你这囤粮的罪,我不深究。”
范宽哪还敢讨价还价,当场就吩咐庄客,开仓平簦
第二,城里的粮价,很快就回落下来。
百姓的怨气,也跟着消了一大半。
这一手,让寿春城里剩下的几家世家,彻底断了念想。
原先还想着借着新政混乱、浑水摸鱼的,这会儿全老实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项羽,不光会拿人,还精得很。
项羽:休要胡言,本将军只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什么弯弯绕绕,我是不会的。
韩信:得我都信了。
谁想在他眼皮底下使坏,他都能一眼看穿。
清丈推进的过程中,还发生过一桩让项羽动了真火的事。
寿春下辖的另一个县,叫历阳。
历阳县尉姓马,是本地人。
他借着这次清查的机会,跟几个世家串通,想把从世家手里查出来的隐田,私下截留一部分,落到自己名下。
马县尉做得隐蔽,他把几块本该分给无地农户的田,报成了“待核查的争议田”,挂起来不处理。
等风头一过,再偷偷弄到自己手里。
这事本来做得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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