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烬将军牌贴近石门,触碰门禁,厚重的青岩石门应声缓缓向内敞开。
屋内整洁清爽,地面一尘不染,陈设简单。御海城新城初建不久,营房皆是新砌新修,住起来不比竹轩差到哪,就是灵气密度上远低于竹轩。
徐烬迈步走入屋内,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他没有想太多,继续研读起《寂海藏神录·上》第二层。日暮西沉,整整一个下午,徐烬半步未离营房,始终静坐研读。
可第二层心法晦涩远超他的预料,多处晦涩难懂的关节卡住了他的参悟进度。良久无果,徐烬缓缓收功,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这寂海藏神录,莫非比柔水诀还要难参悟?不应该啊。”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禁制波动,应有人触动了营房门禁。徐烬当即起身,抬手推开石门。门外立着的,正是第七队队长——余鱼。
“余队长?”徐烬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点疑问。
余鱼眉眼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怠,却比白多了几分真切,轻声道:“徐道友,可否容我入内一叙?”
“请。”徐烬侧身相让,待余鱼踏入屋内,便合上石门,开启屋内禁制,隔绝了外界声响。
余鱼站在屋中,沉默片刻。他太久没有好好与人倾诉,整日面对一群散漫、油盐不进的队员,早已习惯了事事憋在心底。此刻面对安分的徐烬,他难得生出了倾诉的念头。
随着余鱼缓缓开口,一句句心事与过往娓娓道来,徐烬终于彻底明白,这位看似消极摆烂、麻木不仁的年轻队长,究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原来他最初是营部特意派过来整顿风气的队长,一心想要规整军纪、带好队伍。可队内九人来自大大不同宗门与家族,修为又都是跟他一样的炼气大圆满,打从心底不服一个外来队长的管束。众人不公然顶撞也不触犯军中大忌,却处处消极敷衍、阳奉阴违,任凭他再三规整纪律,终究无人放在心上。
日复一日的孤立,让他原本的满腔热血渐渐冷却,久而久之则彻底摆烂躺平。他早已不再费心管教,不再苛守纪律。队内弟子大事不犯、事随性散漫,他管不动、也劝不动。
久而久之,但凡他休息之时,便躲去坊市借酒消愁。
听完余鱼的诉,徐烬心中了然。
余鱼本不是消极度日之人,刚上任时也尽心履职,想要整顿队内风气。可惜队员个个散漫不堪,虽不触犯军规,却事事敷衍应付。有心无力,一腔热忱尽数耗尽,才变成如今这般摆烂模样。
徐烬看得透彻,却也无意插手。
他只想安稳熬完任期,休息期间再随手做些任务,到头来换取一些筑基所需的珍稀丹药,如果可以的话再购置一些滋养玄溟水瓶的材地宝,并无他求。至于队内这些糟心事,徐烬不该管也不想管,而且这是队长该做的,自己也不能越俎代庖。
徐烬简单宽慰了余鱼几句,待其情绪稍缓,徐烬便将他送出营房。无视对方眼底的落寞,他直接关上石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抛开杂念,再度潜心研读。
良久,元渺戒微微震动,内里的军牌亮起漆黑灵光。徐烬取出军牌,只见牌背浮现一行白字:今日辰时,御海城北大门集合,过时不候。迟到者,罚下品灵石百枚或十军功点。
徐烬默默记下军令,收起令牌,继续未竟之事。
时间飞速流逝,一晃眼便到了清晨,徐烬睁开双眼,望着已经燃尽的粗大线香,当即夺门而出,施展轻身术迅速赶至北大门。
刚到北门,此处已然聚集了不少等候的修士,众人尽数身着黑甲、腰佩长刀。徐烬上前,对着一名面善的修士开口询问:“这位兄台,出任务都需要穿戴这一身装束吗?”
那修士点头回道:“对啊,看你应该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很正常,赶紧换上吧,免得被长官训斥。”
徐烬随即取出铠甲与长刀穿戴整齐,他环视四周,发现在场众人皆是炼气期修士,又疑惑问道:“长官?我看在场都是炼气同道,道友所的长官,是各队的队长吗?”
面善修士微微点头,便闭了口,不再多言。
又等候了一个时辰,第七队的众人方才姗姗来迟。这时,一名炼气大圆满的方面男子走出人群,对着众人沉声道:“我是今日任务的领队史强,都现在了,人没到齐就不等了。今日任务,便是前往近海处的一座废弃据点回收遗物。诸位不必多虑,营主已经用观镜已探查过,该地应该无妖兽盘踞,若是有凶险,就是轮到岩玉队出手了。大家抓紧时间,速去速回。”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列队跟着史强出城。一行人速度不慢,沿着御海城外围的土道一路疾行,城外海风凛冽,带着浓重的咸腥气息。
半个时辰不到,众人便抵达了那一处废弃据点。
听一旁修士闲谈起,这座临海据点前几日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簇原本驻守着整整两支岩玉队,平日里负责近海警戒。可那日据点突然中断例行传讯,迟迟没有音讯,营部察觉异常,当即派遣一支岩玉队赶来探查,最终却仅有三人狼狈逃回。
众人这才知晓,据点是遭了一头真丹期妖兽突袭,驻守的两支队全员陨落,后续赶来的探查队也惨遭袭击、伤亡惨重。也正是因为这场凶险诡异的惨案,御海城各大营部才尽数装设观镜,用以简易排查妖兽踪迹,提前规避未知凶险。
整片据点死寂荒芜,残破墙体遍布深浅交错的兵刃裂痕,墙面凝着大片干枯暗沉的血渍。地面角落散落着破碎甲片、断折兵器,遍地皆是大战的惨烈痕迹,昔日驻守此处的修士无一人幸存,尽数埋骨于此。
史强扫了眼满目狼藉的据点,将储物符逐一分发众人,语气平淡开口:“大家自行分工搜寻,重点清查库房区域,但凡遗留的法器残片、丹药、灵石、修行卷宗等物资,一律收入储物符统一上交。严禁私藏物资、严禁擅自离队,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返程。簇虽已无妖兽踪迹,但战死修士众多,阴气厚重,不适合我等修士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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