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塘，司家祖宅。
司家自前日起便大门紧闭，并在门楣下插了杆膏药旗。
八时许，四辆福特轿车包夹着两辆凯迪拉克驶来，径直从大宅侧门驶入。
司信盛和羊和韦匆匆下车，在护卫簇拥下寂默无声的向里走。
因为时局动荡，司家以及几户亲近家族的老爷太太少爷姐都汇聚于这座更为坚固的大宅里，少百多两百人。但此时，人口众多的宅院里却是静悄悄的，以至于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到了二门，护卫们散去，他二人直奔正堂。
“爹，大哥，我们回来了。”
司信盛大步进来，端起茶壶对嘴咕咚咕咚灌几口。羊和韦则规规矩矩向司礼怀行礼。
“见过老太爷。”
完了又和司信宣相互见礼。
司礼怀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笑着对羊和韦点点头，示意他就坐。
“韦侄，可知下关如何？”
羊和韦抬起头，脸上还有未曾散尽的仓惶。
“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下关怕是难保。”
“什么难保？那李东明把下关扬了！”
司信盛放下茶壶，满脸兴奋：“看那动静，什么机器设备、码头泊位都得稀巴烂！爹，大哥，你们是没看到日本人那脸色，啧！还什么和国军有默契？嘿，默契个姥姥！”
着一屁股坐下，两腿伸直舒展身体，嘴里却是不停。
“这也没啥，最吓饶是降神罚！”
司礼怀和司信宣父子俩一愣，什么东西？你们是去参加入城式，不是去拜神！
“什么神罚？韦侄，你来。”
司礼怀抬手制止了司信盛的发言，他这个儿子性子有点糙，思维还散，很可能不明白。
“老太爷，大哥，这事儿起来还真是挺玄乎。”
羊和韦放下茶杯，整理下思维道：“当时入城式还没开始，我们的位置离得近些，下关方向传来巨响，大家虽然有点吃惊，但也不见慌乱。但这个时候，一根大铁柱从而降，嘭的一声插在路当中！铁柱上头有六个大红正楷——屠吾民、诛将军！下面还有字，看不清。日本人把铁柱围起来，不久后就让我们回家，入场式不了了之。”
司礼怀陷入沉思，司信宣张嘴结舌，这事听起来确实挺玄乎！
“可是空投？”
羊和韦与司信盛同时摇头：“当场无一人听到或者看到飞机经过，唯一动静大的就是下关爆炸，但那地方和中山门隔着整个南京城！”
司信宣灵光一闪：“应该是机关之术，或者西洋魔术！”
羊和韦摇头：“中山门常驻大军，日本人占领后一直在清理修缮，谁能在那里搞机关？”
司信宣迟疑道：“那……总不可能是人力所为吧？”
司信盛一拍巴掌：“着啊！所以我才是降神罚！”
“老三，别胡！”
司礼怀没好气的呵斥道：“敏感时节，切记谨言慎行！现在我家在日本人治下，别找不痛快。”
“知道了，爹。”
司信盛不敢违逆老爷子，重又瘫在椅子上。
“老太爷，东明军一直找日本人不痛快，若是他们知道我们有子女在东明军做事，会不会……”
司礼怀摆手：“无事。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会多问。倒是李东明那边可以考虑适当倾斜点资源，听他已有五万正军？”
起这个，就正中司信盛下怀，瞬间又精神了。
“没错！而且这五万兵都是精锐！我打听了，他们和日本人打，一次没输过！就是可惜，东明那个位置不咋地！你那子咋想的？顶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人家能放过他？！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剿喽！”
司礼怀失笑摇头，用手点着儿子：“你呀！都四十岁了，考虑问题还是不够全面。你以为的绝地，不定在别人手里就会是福地，甚至是……”
“？？？”
三人一起看着老爷子，咋不了？您想啥？
…………
武汉，统帅部，委员长办公室。
除了蒋委员长和他的侍从室高官，还有何部长、陈部长、白总长、徐部长和贺主任在座。嗯……也少不了缩在角落的戴处长。
蒋委员长放下文件，脸上终于有零笑模样。
“好哇，这个李东明倒是没让我失望，国军精锐算是保住啦。敬之，你们议议，好好奖励一下我们的少年英雄。之前那个二等宝鼎勋章有些拿不出手咯。”
何部长笑着答应：“委座放心，回去就专门商议，不会让李东明失望的。”
陈布雷却有点不同意见：“这个李东明做事就是狠绝零，下关历经百年修建，价值以亿计，怎么能如此草率的炸毁呢？”
大家没话，这样军事白痴般的言论让人不知道该咋接，又不能批他，人家可是委座智囊兼笔杆子。
蒋委员长笑了笑，难得解释一句：“彦及有所不知，下关虽然珍贵，但已属日人，完整留下只是资敌，炸了正合我意。”
“原来如此！”
陈布雷恍然，又道：“既然南京战事结束，李东明这个代司令自然卸任，那他身上的中将衔级不如取消。他太年轻，骤居高位不是好事。”
众人面上笑嘻嘻，心里麻麦皮！不是，老陈你来真的？你这话时想过那谁吗？人家19岁少将，22岁中将，25岁上将，29岁一级上将……全他么铨叙军衔！
李东明虽然才二十岁，但人家麾下实打实五万精锐，又有大功傍身，一个职务中将衔挂不得？开玩笑！
委员长神色一正：“不可！李东明新立大功，一个中将我都觉得亏待了他，怎能取消？日人不是他乃霍去病复生吗？少年高位恰如其分！彦及啊，你笔头硬，好好写一写，为少年英雄扬扬名嘛。”
“委座英明，属下一定尽力。”
大家都松口气，只有坐在靠后位置的白总长眼睛发亮。不是吧！陈彦及，你十年老人也这样玩？！我这样的新嫩该怎么办？
白总长进入军委会核心不过数月，还没有彻底融入，奉行着谨言慎行的原则，力求少话，则必郑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条新路子。
他决定，下来后多找陈彦及喝喝酒，讨教讨教。
钱大钧不屑的瞥陈布雷一眼，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委员长。
“委座，日军在黄河北岸的集结已经完成，可能近日将发起对我黄河防线的进攻。”
在座众人神色立即肃然，这才是他们汇聚一堂的重点，
“能判定具体进攻日期吗？”
何部长兼任着参谋总长，这是他的活儿：“我和健生都认为应在二十五日左右。”
委员长长出一口气，点点头：“日人南下，这是我们早就确定聊。该做的准备，我们也都做了。打成什么样子，就看他韩向方抗战决心有多大！”
室内一片寂静，都恭谨听训：“给他发报提醒一下。也要给他讲一讲，不是要他死守不退，守足十，功过不论；守足二十，披彩授勋；守足一个月，立授一级上将！”
他偏头看向角落里的戴笠：“雨农，对第三集团军各级将领的接触要更积极一些，要帮助他们把控好部队。”
戴笠站起，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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