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之后就是盖瓦、砌灶、装门窗。陆霆渊的手艺派上了用场，门窗都是他亲手打的，严丝合缝。灶台也是他砌的，烟道通得顺，火一点着就旺。沈知知从空间里拿了新锅新碗，又去供销社扯了几尺布做窗帘，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六月中旬，房子正式完工。
三间正房，青砖灰瓦，方方正正。堂屋宽敞明亮，正对着门口的河边，风穿堂而过，凉快得很。卧室盘了炕，铺了新席子。东边那间做了书房，陆霆渊给她打了个大书架，虽然还空着大半，但沈知知看着就高兴。灶房搭在西边，连着杂物间，柴火堆得满满当当。
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沈知知在墙根种了一排向日葵，又从空间移栽了几棵果树苗。藏就在院子外面，比屋那边大了好几倍，种的菜够她吃一整年。
搬家那，来了不少人。王大妈送了一面新镜子，刘科长送了一对暖水瓶，厂里几个要好的同事凑钱送了一床新棉被。陆霆渊的兄弟们帮着搬东西、收拾屋子，热热闹闹忙了一整。
晚上人都走了，沈知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新房子。月亮挂在上，清亮亮的，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向日葵的幼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藏里传来虫鸣。
她进了屋，关上门，第一次在自己的新家里进了空间。
药田里的药材长得正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恒温储藏室里，她的存款整整齐齐码着，已经攒到了六百多块。加上工资和奖金，明年这个时候，她手里能有一千块。
沈知知靠在空间里的折叠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穿过来那起，她经历了被推撞墙、被抢岗位、被逼嫁人、被撬窗户。一路打打杀杀，终于站稳了脚跟。现在她有工作、有房子、有存款、有空间、有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
沈家的那些人，王秀莲、林美华、沈建国，统统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出了空间。
躺在自己新盘的炕上，铺着新席子，盖着新棉被，闻着屋里淡淡的石灰和木头的味道，沈知知弯起嘴角。
“妈。”她对着黑暗轻轻，“您的女儿，有家了。”
窗外，河沟里的水哗哗地流着，杨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七零年代的夏夜，安安静静的，满是烟火气。
沈知知闭上眼，睡得又香又沉。
搬进新家之后，沈知知的日子过得越发舒坦。
每早上被河边的鸟叫吵醒，推开窗就是满眼的绿色。她在那排向日葵旁边又添了几株月季，红的粉的开得热闹。藏里的黄瓜和豆角爬上了架，西红柿红了一茬又一茬，吃都吃不完，经常摘了送给王大妈和厂里的同事。
厨房是她的地盘。空间里囤的调料齐全，她手艺本来就不差，现在食材充足，更是变着花样做。今红烧肉，明糖醋排骨，后包顿饺子。她自己吃得好，气色越发红润，走在厂里回头率越来越高。
七月中旬，厂里出了件大事。
省里要办一个质检技术培训班，从各大工厂抽调技术骨干去学习，为期一个月。培训结束发结业证书，回来后直接定为技术员，工资涨到四十五块。钢铁厂分到了一个名额，周厂长直接点名让沈知知去。
消息传出来，质检科没人有异议。沈知知这一年多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论技术、论态度、论成绩，她都是头一份。
刘科长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报名表：“好好学，回来就是技术员了。你妈当年干了一辈子也没评上技术员，你替她把这份荣誉拿回来。”
沈知知接过报名表，认真地点头。
回家路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霆渊。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周一。省城，一个月。”
陆霆渊沉默了几步，：“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校”
“我送你去。”他又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沈知知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周末两，沈知知把家里安顿好。藏托给王大妈照看，房子让陆霆渊帮忙盯着。她从空间里拿了一批药材出来，让陆霆渊趁她不在的时候找路子卖了，钱先存着，等她回来再。
周日晚上，陆霆渊来她这儿吃饭。沈知知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酒。两人对坐着，慢慢吃。
“陆霆渊。”
“嗯。”
“我走这一个月，你帮我盯着点沈家那边。”沈知知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王秀莲最近安分了，但林美华还在乡下，万一她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陆霆渊点头，“你放心去。”
沈知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舍。这半年多来，他几乎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帮她修房子，陪她吃饭。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要分开一个月，心里空落落的。
“陆霆渊。”她又喊了一声。
“嗯？”
“等我回来……”她顿了顿，“你把那句话完整。”
陆霆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上次在厂门口，他了“是”，了“我等你”，但始终没有正式完整。她这是在给他机会。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目光很深。
“沈知知。”
“嗯。”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落在实处，“从第一次在厂办门口看见你扇林美华巴掌的时候，就喜欢了。你厉害、你聪明、你不服输，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
沈知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想跟你处对象。”陆霆渊继续，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报告，“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你要是愿意——”
“我愿意。”沈知知打断他。
陆霆渊愣住。
沈知知看着他难得发懵的表情，笑了：“我，我愿意。你耳朵聋了？”
陆霆渊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看她，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弯。
“那……那我以后就是你对象了？”
“嗯。”沈知知给他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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