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摸过的头顶,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过了几,沈晚又出手了。
这次是在奶奶面前。那奶奶想吃桂花糕,沈晚主动去买,林淑芬让沈知知去,沈晚笑笑知知姐上班累了,我去吧。她拄着已经用不着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路上不心把拐杖摔断了,自己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
奶奶心疼得不行,转头就数落沈知知:你看看你,连买个糕点都不愿意去,让晚晚一个腿刚好的人去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沈知知站在客厅里,看着沈晚膝盖上那块磨破的皮,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包完完整整的桂花糕,平静地开口:奶,我明去买。明我轮休。
奶奶哼了一声,扶着沈晚进了屋。
沈知珩在楼梯拐角气得要冲下来,被沈知知一把拉住。她冲弟弟摇了摇头,低声:别闹。
沈知珩攥着拳头上去了。
那晚上沈知知在房间坐着,手里攥着一支铅笔。江逾白给她的那本人民文学摊开在桌上,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在想沈晚——她太了解沈晚了,沈晚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偷钱、摔跤、挑拨离间,这些只是开胃菜。她在等沈晚出真正的大眨
她等到了。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沈知知下班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林奶奶又来了,这次还带着林菊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沈晚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脸色白得像纸。
沈知知走进去的时候,听见林奶奶尖利的声音:……我不管!你把那个假货送出来,我们林家带走!
沈卫国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我过了,沈知知不走。
那你就再给我们一笔钱!林菊在旁边插嘴,两千块不够,再加一千!不然我们来闹,看你们沈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沈知知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林奶奶的撒泼、林菊的贪婪、沈卫国压着怒火的沉默、林淑芬的眼泪、沈晚惨白的脸色。秋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葡萄藤枯黄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她忽然觉得累。那种累从脚底板一直升到头顶,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灌了铅,沉得她迈不动步子。
然后她看见了江逾白。
他从大院门口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可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沈知知从未见过的锐气。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林奶奶还在喊,他抬手示意她闭嘴,林奶奶被他那目光压得声音一下子断了。
江逾白看着林奶奶,又看了看林菊和那个中年男人,声音不高不低:你们要多少钱?
林奶奶的眼珠转了转:三千!不给钱就不走!
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两千五,他,拿钱走人。从今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沈知知面前。要是让我再看见你们来找她的麻烦——他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你们家老大的工作,在镇上供销社对吧?我能让他明就丢了饭碗。
林奶奶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什么,被林菊扯了扯袖子。林菊看了江逾白一眼,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跟平时见到的那个温和少年判若两人。
……走。林菊低声,拿了钱走。
林奶奶还想争,被林菊和她婆婆拽着往外走。经过沈知知身边的时候,林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也有畏惧,最终什么也没,跟着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秋风把石桌上那个信封的边角吹得卷起来,沈卫国走过去把信封拿起来,沉甸甸的,他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冷厉的模样,神色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沈叔,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林家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沈卫国看了他好一会儿,点零头。
沈晚还站在葡萄架底下,脸色依然白着。她看着江逾白转身走向沈知知,看着沈知知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亮光,看着江逾白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沈知知的胳膊——那个动作自然又亲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晚攥紧了葡萄藤的枯枝。
那晚上,沈知知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捧着一杯热茶发呆。江逾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
你哪来那么多钱?沈知知问。
攒的。跟我爸预支了下半年的零花。
两千五,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江逾白看着她:两千五换他们永远不来烦你,值。
沈知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她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然后抬眼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
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还不起?
江逾白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谁让你还了?
沈知知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坐着,她站着,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个人之间。
江逾白,她的声音有点哑,上次那个回礼,你太轻了。
江逾白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知知弯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比上次久了一点,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茶叶的涩味。
江逾白的手抬起来,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往下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秋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月色如水,漫过窗台,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沈知知从他唇上退开的时候,两个饶呼吸都有点乱。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这次够重了吗?她问,声音又轻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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