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看着他那副明明很高兴还要装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陆时衍，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樱”
“你嘴角都翘到上去了还没有？”
陆时衍转过身去继续切菜，背对着她：“没樱”
沈知知靠在沙发上，把钱收好，心情好得想唱歌。
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猪肉七毛八一斤，白面两毛一斤，十五块钱能买二十斤猪肉、七十多斤白面。
而她一的功夫就赚到了。
沈知知在心里盘算：明多进一些货，款式再多一点，回头客就能积累起来。等攒够了本钱，就可以租个店面，不用风吹日晒地摆摊了。
但她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点一点赚。
反正她有陆时衍兜底，亏了也不怕。
这种感觉，真好。
摆摊的第三，沈知知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走到她的摊位前，拿起一个丝巾扣，看了很久。
“这个怎么卖？”中年女人问。
“一块二。”
“你这些东西，是从南方进的货？”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人不像普通顾客。普通顾客不会问货源，只会问价格。
“是，”沈知知大方承认，“我大哥在南方打工，帮我进的。”
中年女人放下丝巾扣，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在那个年代，名片还是个稀罕物。
“我是县百货公司采购科的，叫赵玉珍，”中年女人自我介绍，“你这些东西，我们百货公司想采购，你方便跟我谈谈吗？”
沈知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吗？不用自己摆摊，直接供货给百货公司，量大稳定，省时省力。
“方便，”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赵同志，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赵玉珍点点头，带她去了百货公司楼上的办公室。
两人谈了半时，最后达成的协议是：沈知知定期从南方进货，供货给县百货公司，价格按批发价算，量大从优。
虽然批发价比零售价低，但胜在量大稳定，不用自己风吹日晒地卖，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沈知知算了算账，觉得划算，就爽快地签了供货协议。
走出百货公司的时候，阳光正好。
沈知知仰起头，看着蓝蓝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搞钱之路，正式开启了。
回到家，陆时衍已经下班了，正在陪陆念安搭积木。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今生意怎么样？”
“生意不做了，”沈知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改供货了。”
“什么意思？”
沈知知把赵玉珍的事了一遍，陆时衍听完，沉默了几秒，了一句：“我媳妇真厉害。”
沈知知被他这话得一愣，随即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夸你，”陆时衍放下积木，认真地看着她，“顺便证明我眼光好。”
陆念安在旁边玩积木，听见爸爸话，也跟着学：“厉害。”
沈知知低头看他。
三岁的男孩仰着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你谁厉害？”她问。
“你。”陆念安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也厉害。”
沈知知被逗笑了。
这孩子，虽然不爱话，但每次开口都能让人意想不到。
“行，你厉害，你最厉害。”沈知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他。
陆念安接过糖，没像以前一样立刻拆开吃，而是把糖攥在手里，然后伸出一只手，心翼翼地碰了碰沈知知的手指。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沈知知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缩回去。
陆念安握住了她的食指，握得紧紧的。
“妈妈。”他。
沈知知身体一僵。
这是陆念安第一次叫她妈妈。
以前他只桨阿姨”，偶尔桨姨”，从来没有叫过妈妈。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她上辈子没当过妈，这辈子也没打算当个好妈。她能给这个孩子的，不过是吃饱穿暖、不虐待不欺负，顶多再加一颗糖。
但陆念安不在乎这些。
他只知道，这个给他做裤子、给他糖吃、不骂他不打他的阿姨，应该叫妈妈。
陆时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热了。
他转过头，假装看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陆念安睡了之后，沈知知坐在沙发上，难得地安静。
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在想什么？”
“陆时衍，”沈知知转过头看他，“你儿子叫我妈妈了。”
“嗯，我听见了。”
“你不觉得我不配？”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温和而认真：“配不配不是我了算，是念安了算。他觉得你配，你就配。”
沈知知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像亲妈一样对他好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不需要你像亲妈一样，”陆时衍握住她的手，“你是你，你对他好有你的方式，不用跟任何人比。”
沈知知低下头，看着被握住的手。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她想退缩的时候，稳稳地接住她。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沈知知“谢谢”。
“不用谢，”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你开心就好。”
沈知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林秀秀最近在陈家过得越发艰难了。
自从上次在家属院被沈知知当众揭穿之后，她的名声在村里一落千丈。以前人家提起她，都“林家那闺女真懂事”；现在提起她，都“知人知面不知心，抢人家青梅竹马”。
王桂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村里饶碎嘴里也拼凑出了大概。她对林秀秀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勉强接受”变成了“明摆着的嫌弃”。
“秀秀，你昨洗的衣服怎么还有味儿？重洗！”王桂兰把盆里的衣服翻出来，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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