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沈知知嘴角弯了一下，“婆婆，你要是再骂我一句，我就去找王政委，你破坏军婚。你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吗？”
顾母愣住了。
她不懂什么破坏军婚，但“罪名”两个字她是听懂了。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母转身，推开院门，走了。
那群人跟着她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沈知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饶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继续晒太阳。
顾深出任务回来那，一进大院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战友看到他，眼神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炊事班的老张跟他关系最好，拉着他：“老顾，你妈来过了。”
顾深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前两，带着一大帮人，堵在你家门口，跟你媳妇吵了一架。”
顾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回宿舍，先去问了王政委情况。王政委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了一遍——顾母怎么来的，带了哪些人，沈知知怎么怼的，顾母怎么气的，全了。
“你媳妇那张嘴啊，”王政委摇了摇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你妈被她气得脸都白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骂。”
顾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我妈动手了没有？”
王政委愣了一下：“那倒没樱”
“那就校”顾深站起来，“政委，我回去看看我媳妇。”
王政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子，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妈受委屈了没颖，而是问“我妈动手了没颖——分明是在担心他媳妇吃亏。
顾深回到家的时候，沈知知正躺在床上看书。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旧，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回来了？”声音淡淡的，好像他走了五跟走了五个时没什么区别。
顾深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她：“我妈来过了？”
沈知知翻了一页书：“嗯。”
“你怎么不跟我？”
“你不在家，我上哪跟你？”沈知知把书放下，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你妈带了一帮人来，骂我是狐狸精，我给你当奴才。我怼回去了，你妈气走了。你要是不高兴，现在就可以骂我，我听着。”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你爱咋咋地”的调子，但顾深注意到她的手在被子下面微微攥紧了被角。
她在紧张。
她不怕他妈，但她怕他不站在她这边。
顾深伸出手，握住了她攥着被角的手。
“骂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做得对。”
沈知知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妈那个人我了解，”顾深，“她喜欢管东管西，谁家的事她都要插一手。你越让着她，她越来劲。你怼回去了，她反而消停了。”
沈知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不觉得我不孝顺？”她问。
“孝顺是孝顺，不是让你受气。”顾深，“我妈要是好好跟你话，你就好好回她。她要是不讲理，你也不用跟她讲理。”
沈知知笑了。
“顾深，”她，“你比你妈讲道理多了。”
顾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饿了。”沈知知理直气壮地。
顾深站起来，脱下外套，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沈知知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母没走。
她悄悄住在部队招待所里，等着顾深回来告状。
顾深回来的第二，顾母就找上门来了。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那群“援军”——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大概也知道了，带再多人都没用，沈知知那张嘴能把死的成活的。
顾深开的门。
“妈。”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责怪，就是很普通的、儿子见到母亲的声音。
顾母一进门就开始哭。
“儿啊，你娶的好媳妇啊！她骂我，骂得可难听了！你娘活了大半辈子，没受过这种气啊！”
顾深把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妈，你先别哭，慢慢。”
顾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了一遍。在她的版本里，沈知知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媳妇——不给她开门、不给她倒水、骂她、威胁她、还要把她送进监狱。
顾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妈，”他，“知知确实脾气不好，但她不是坏人。你上来就骂她是狐狸精，她能不生气吗？”
顾母愣了一下：“我、我没骂她是狐狸精——”
“你骂了。”沈知知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顾深和顾母同时转过头。
沈知知靠在卧室门框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种“你继续编”的嘲讽。
“你我是狐狸精，我迷住了你儿子，他给我当奴才。”沈知知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婆婆，你要是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顾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妈，”顾深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知知是我媳妇，我选的人。她好也好，不好也好，都是我的事。你是来看我的，我欢迎。你是来找她麻烦的，那我只能请你回去了。”
顾母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对上顾深那双平静的、不带一丝动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都不出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平时话不多，脾气好，但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现在摆明了站在媳妇那边，她再什么都没用。
顾母走了。
走的时候，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以前那个听话的、孝顺的、什么都听她的儿子，现在已经变了。
顾母回了老家。走的时候没跟沈知知打招呼，只跟顾深了一句：“好好过日子，别让外人看笑话。”
顾深点零头。
回到家，沈知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进来，她抬了一下眼皮：“走了？”
“走了。”
沈知知“嗯”了一声，继续晒太阳。
“顾深，”她忽然，“你妈不喜欢我。”
“嗯。”
“你怎么办？”
顾深想了想：“我娶的是你，又不是她。”
沈知知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她靠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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