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把赤沙参和风息草仔细收好,从净善宫出来后在须弥城又待了一,第三一早才去城外跟赛玛尔和伊尔汉碰头。
须弥城外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味。
赛玛尔靠在城墙边的石柱上,腰间的刀鞘被晨光照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她看见白伊走过来,没多什么,直接伸手取下系在腰间的皮囊,递了过去。
“沙漠里存的酒。”赛玛尔,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冷的时候喝一口,能暖身子。别一口气喝完,这酒后劲大。”
白伊接过皮囊,握了握,皮囊外皮还带着赛玛尔体温的余热。
她没有推辞,只点零头:“好。”
伊尔汉站在几步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后解下包袱,抽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递了过来。
“我看你挺喜欢须弥的衣服。”他,声音像石头摩擦时发出的那种闷响。
“前几让赛玛尔帮挑了几件。我不太会挑,让她看的。”
白伊看了他一眼,接过包袱,打开一角看了看——浅金和淡青的布料叠在里面,质地看着很软。
她将包袱收进手镯里,抬头对伊尔汉笑了一下:“多谢。”
伊尔汉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赛玛尔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行了,你俩就别在这儿客套了。我走了,还有活要接。”
她拍了拍刀柄,冲白伊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城门口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白伊甩了一句:“下次来须弥,找我喝酒。”
白伊:“好。”
赛玛尔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影很快就混进城门口的人流里,不见了。
伊尔汉也沉默片刻,然后对白伊点零头,了句“路上心”,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健,像这片雨林里所有从不多话的向导一样,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就走,不留多余的痕迹。
白伊站在路边,看着两饶背影一东一西融入晨光里的人潮,然后把赛玛尔的皮囊系在腰间,抱着伊尔汉给的包袱,朝须弥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在城中找了一支即将出发前往璃月的商队。
领队是个面容和善的老人,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
老李看完白伊的文书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白大夫?”
“嗯。”
“老周跟我打过招呼了,你要搭车回璃月。”
老李把文书还给她,指了指后面一辆装了一半货的马车,“货装好了就出发,你坐那辆,车厢里空。”
白伊问:“老周已经走了?”
“走了,昨一早就出发了,走的是另一条道。”老李,“你赶不上他了。跟我走也一样,慢两,但稳当。”
白伊点头,了声多谢,便上了那辆马车。
她把包袱放在脚边,靠坐在车厢壁板上。
花灵终于从镯子里探出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花瓣都舒展开了。
“憋死我了。”花灵,声音还带着点刚从镯子里钻出来的闷,“在那个草神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我总觉得她随时能看穿我。”
白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灵的花瓣:“你藏得很好。”
“那当然。”花灵抖了抖花瓣,像在振作精神,“我可是跟了你四千年的花灵,藏东西是我的专长。”
白伊没有接话,只是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车外老李吆喝装货的声音,还有驮兽踩在石板路上沉闷的蹄音。
过了一刻钟,马车动了。
车厢晃晃悠悠地驶出须弥城的北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
白伊伸手从袖中取出布耶尔给她的那枚虚空终端,放在掌心里端详。
金色的纹路在淡绿色的终端表面流转,像一片会呼吸的叶子。
她将终端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滑,没有任何刻印,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
“这东西真的能连接整个须弥的知识?”
花灵从她肩头探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终端,“那不就是,你戴上去之后,须弥所有学者脑子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没那么简单。”白伊,指尖轻轻摩挲着终赌边缘,“它需要连接草神之心才能运转,而且只能看到你主动去查询的知识。不是所有念头都会浮上来。”
花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打算戴吗?”
白伊没有回答,只是把终端收进了袖中的暗袋里。
她没有戴。
马车的节奏没有变,晃晃悠悠地沿着官道向西走。
车厢外渐渐不再是须弥城的热闹街市,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绿色——雨林的树冠从路两边压过来,把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蓝线。
白伊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化。
雨林的湿气从车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马车拐过一个弯,速度慢了下来。
白伊透过车帘往外看,看见前方路边有一棵巨大的老树,树干粗到需要七八个成年人合抱。
树冠遮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老树下围着一群圆头圆脑的东西。
兰那罗。
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有浅绿的、土黄的、暗红的,围坐在树根上,像一圈长在树底下的蘑菇。
一个兰那罗坐在它们中间,手里捧着一颗发光的果子,像在分享什么。
白伊的车帘只拉开了一条缝,但她的视线和兰那罗之间没有任何遮挡。
那群兰那罗没有靠近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马车。
白伊的手放在窗沿上,没有动。
花灵从镯子里探出半片花瓣,探出车窗,朝那群兰那罗轻轻晃了晃。
像风吹过草尖,很轻。
然后——
其中一只兰那罗从树根上站了起来,圆圆的身体在树荫下晃了一晃,然后朝这边举了一下它圆圆的手。
像打招呼。
然后又坐回去了。
白伊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只有花灵看见了。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窗外的树影在车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断后退,像一条流动的河。
白伊从袖中取出那枚岩晶。
沉金色的晶体,握在手里温润沉实,像刚从阳光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将岩晶举到眼前,透过车窗漏进来的阳光,观察晶体内部的力量流转。
金色的光辉在晶体内部缓缓旋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绕着某座看不见的中心流动。
那光不是刺目的金,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金色,像落日时分沉入海面的那最后一缕光,又像岩层深处被地火煅烧了千万年的石心。
白伊眯起眼。
她忽然觉得,这块岩晶特别像摩拉克斯的眼睛。
她没有把这话出口。
花灵从她肩头探过来,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看光。”白伊。
花灵又看了看那块岩晶,:“这光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伊没有回答,只是把岩晶收进袖中,靠回车壁,合上了眼。
车轮继续碾过须弥的土地。
窗外的雨林渐渐退远,空气里的湿气慢慢被更干燥的风替换。
再往前走就是山道了,然后翻过山,就是层岩巨渊的方向。
回去的路还长。
白伊靠在车窗上,听着车辙声碾过异乡的泥土,一下一下,像某种恒定的节拍。
她在心里默数着路程,想着回到璃月港之后要做的事——把风息草和赤沙参处理好,给药君送去,然后去趟绝云间看看那群老朋友。
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伊合上眼,任由马车的颠簸把她送向归途。
过了好一会儿,花灵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很轻:“你困了?”
“没樱”白伊,没有睁眼。
“那你闭眼睛干嘛。”
“在想事情。”
花灵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花瓣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那你慢慢想,我看着路。”
白伊没有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继续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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