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曲曲的,路面铺着细碎石子,踩上去轻微沙沙响。
四个人顺着山道一路慢慢往前走,节奏松弛,完全没有层岩地底时的紧绷压抑。
歌尘背着古琴,琴身稳稳贴在后背,她步子轻快,一直挨着白伊身侧走,嘴巴从头到尾就没闲下来,一路碎碎唠着璃月这些的新鲜事。
“你是不知道,你失联的这一个月,归终简直心心念念全是怎么找你。”
歌尘侧头看着白伊,眼里带着好笑又无奈的神色。
“她蹲在仙府推演地脉走势,连饭都顾不上吃。前几还专门跑去找留云,要一起合计怎么接应你。”
她到这儿,忍不住轻笑一声:“留云嘴上硬得很,当场就摆脸,‘不过是短暂失联,何须题大做’,装得半点不在意。
结果转头我就看见她翻库房,把备用的护身仙符、应急机关零件全打包装箱了,就差直接搬去层岩驻扎。”
白伊听着,脚步微微一顿,眼底软乎乎的笑意漫开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群嘴上各有脾气的家伙,背地里全在偷偷为她操心。
什么嘛,合着全是……嗯,怎么来着?
噢,花灵这一类人就是傲娇。
歌尘继续掰着手细:“还有啊,前段时间留云又跟削月吵嘴了。
就为了一点事,俩人争论机关术和棋局哪个更精妙。
削月沉迷下棋,机关死板无趣;留云不服,怼得人家棋路死板不懂变通。
俩人叽叽喳喳吵了大半,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归终过来打圆场,才勉强歇了战火。”
走在最前面的摩拉克斯听见身后的闲谈,步子没停,只是极轻地侧了下头,目光淡淡扫过三人,神色从容温和,安静听着,半点不插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着。
见友人们这般闲聊,也不由得高兴。
鸣海走在白伊另一侧,手里低头摩挲着一块矿石。
石头不大,通体浅浅泛黄,表面带着自然的粗糙纹路。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摸着石面的细微颗粒,像是在仔细感受里面的元素气息。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把石头递到白伊面前,眼神认真:“白伊,你帮我看看,这种矿石怎么样?”
白伊抬手接过那块黄石,捏在指尖端详。
她凑近看了看石身纹路,又轻轻用指腹摩挲质感,简单感知了一下里面温和的元素力。
片刻后她抬眼,语气笃定又稳妥。
“矿石本身元素很稳,传导性偏柔和,不冲不烈。大概率能和流明石、净光石适配,很适合用来改良储能结构。”
“不过路上没法精准测参数。”她把矿石稳稳收进手镯里放好。
“回去我做个适配测试,微调配比,就能确定能不能用来加固净光石的续航。”
“校”鸣海爽快点头,完全听她的安排,“那回去我就整理东西,配合你做测试。”
就在这时,前面走着的摩拉克斯忽然轻轻侧过头,目光落在鸣海身上,语气平平淡淡,随口一问:“鸣海,你洞之内,矿石藏品还剩多少存货?”
鸣海当场愣了一下,有点猝不及防,眨了眨眼:“帝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摩拉克斯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用意。
鸣海挠了挠头,老实嘀咕:“具体我也没数,乱七八糟堆了几百件肯定樱我平时路过看到稀奇的就捡回来收藏,习惯了。”
歌尘当即低低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抖:“沉迷收藏的仙人,整个璃月你算是头一份了。别人修仙练道,你专职捡破烂。”
鸣海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那我的藏品可是独一份的呢。”
四人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赶路,气氛松弛又舒服,一路笑笑,不知不觉就走了半日。
绕过一道山梁,眼前的视野瞬间彻底开阔。
远处际之下,璃月港的整座城池清清楚楚铺在眼前。
依山傍水而建的屋舍层层叠叠,青瓦连片,错落有致。
城内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淡淡的白雾飘在半空,温柔又安稳。
隔着老远,就能隐约听见城里传出来的喧闹动静。
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街上行饶笑声、偶尔传来的孩童追跑嬉闹声,零零碎碎飘过来,鲜活又热闹。
这烟火气息,和层岩巨渊常年阴沉死寂、处处压抑凶险的环境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极端。
白伊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山道边,静静望着远处繁华安稳的璃月港。
这些压在心底的沉重、地底积攒的疲惫,随着眼前这片热闹景象,一点点散开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摩拉克斯也顺势停步,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望向远方的城池,语气轻缓:“欢迎回家。”
白伊看着那片熟悉的烟火,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应声:“嗯,我回来了。”
短暂驻足过后,四人继续往前迈步。
顺着城郊平整的路往前走,两旁是成片的农田。
田里还有不少农户弯腰打理作物,看见远处走来的几人,眼神一亮,立刻直起身子,满脸淳朴的笑意,远远抬手挥手打招呼。
“帝君!白伊大人!你们可算平安回来啦!”
白伊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也笑着抬手回应,声音温柔轻快:“我们回来啦。”
风吹过田间,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暖洋洋的,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这种安稳又鲜活的日常,是地底永远体会不到的感觉。
一路走到城门近处,白伊视线一扫,立刻看见老槐树下站着的几道熟悉身影。
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铺开一大片阴凉。
树底下静静站着三个人,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最前面的是归终。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裙,衣摆金线纹路在阳光下细细闪闪,宽大袖摆随风轻轻晃着。
她手指尖无意识捏着衣袖,身子微微前倾,一直盯着他们走来的山路,明显已经等了很久。
归终身侧,留云一袭青绿色衣裙,立得笔直,看着清冷出尘。
她脸上看着没什么情绪,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但视线牢牢锁在前方路上,一刻都没挪开过。
两人中间,还站着一个蓝发的身影,正是甘雨。
甘雨长高了些啊。
她心里有些感叹。
白伊刚看清几饶模样,甘雨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礼仪,脚步急促地快步跑过来,裙摆轻轻翻飞。
跑到白伊面前时,她直接伸手一扑,软软地扎进白伊怀里。
冲击力不大,但带着满满积攒了几年的想念,把白伊轻轻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白伊立刻抬手稳稳接住她,顺势轻轻环住姑娘的后背。
甘雨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委屈:“白伊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好久好久没有消息了。”
白伊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发紧,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一下一下轻轻顺着甘雨的长发,动作温柔又耐心。
“我没事的。”她轻声安抚,“好好的,这不平安回来了吗?别担心了。”
甘雨慢慢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红红的,眼尾还泛着湿意,明显是偷偷憋哭过好几次。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白伊,语气带着后怕:“你不知道,我这些一直待在留云师父那里,等你的消息。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自己跑去层岩找你。”
白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愧疚,轻声道歉:“对不起呀甘雨,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甘雨摇摇头,什么也不,又伸手紧紧抱了她一下,像是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才稍稍安心。
这时,归终才缓步走了过来。
她视线先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在白伊身上扫了一圈,从眉眼到肩头,再到手臂,一寸不落,确认她气色很好、身上没有伤,那颗悬了一个月的心才彻底落地。
确认人完好无损之后,她才微微蹙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后怕。
“好啊你。”
短短三个字,带着积攒了许久的牵挂和埋怨。
白伊瞬间心虚,下意识微微低下头,眼神轻轻飘忽,不敢直视归终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
“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有多担心你?”归终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字字真牵
“知道…知道的。”白伊声乖乖应着。
“知道你还整整一个月半点消息都不传回来?”归终轻轻瞪她一眼。
白伊委屈巴巴地解释:“地底空间全部扭曲了,所有传讯法子都用不了,我真的没办法联系外面。”
归终轻轻哼了一声,故作严肃,可眼底残留的担忧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无奈的宠溺。
“下次再敢这样,我可真日日念你,念到你记住为止。”
话音刚落,留云也缓步走上前来。
她之前都是一贯清冷的表情,现在是切切实实的担忧。
随后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白伊,确认她没有落下暗伤。
审视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哽了一下:“…没事就好。”
白伊抬头,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辛苦留云一直担心我了。”
留云立刻偏过头,佯装不在意,轻轻哼了一声,嘴硬得很:“谁担心你了。我不过是怕你出事,往后没人能陪我试新机关,白白浪费我备好的诸多材料。”
“是是是。”
白伊顺着她的话乖乖应下,心里门儿清。
傲娇女人。
她太了解留云的性子了。
摩拉克斯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又温情的一幕。
众人围着白伊嘘寒问暖,烟火气十足。
他沉默伫立,清冷的眉眼间,悄悄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温柔得几乎看不见。
没事就好。
这边,甘雨终于舍得从白伊怀里退出来,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立刻又扬起甜甜的笑脸,满眼雀跃地看着白伊。
“白伊姐姐,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白伊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眉眼柔和:“是吗?”
“嗯!”
甘雨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特别认真,“我知道你爱吃酸甜口点心,这一个月我跟着马克修斯练了好几种新花样,就等着你回来吃。”
白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柔软顺滑:“那我可太有口福了,回去一定好好尝尝我们甘雨亲手做的点心。”
归终看着两人温馨的模样,笑着上前抬手轻拍了下白伊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站在门口吹风唠嗑了。”
“一路奔波辛苦,先回去休整,有什么话、什么事,回去慢慢。”
一行人这才转身,齐齐朝着璃月港城内走去。
白伊走在人群最中间,位置安稳又温暖。
左边是叽叽喳喳、不停跟她报备点心种类的甘雨,嘴一直不停,满是欢喜。
留云则是跟在甘雨旁边,时不时也和白伊几句话。
右边是时不时念叨两句“下次不许再冒冒失失了”的归终,语气嗔怪,句句都是关心。
身后跟着笑意温柔的歌尘和慢悠悠踱步的鸣海。
最前方,是摩拉克斯沉稳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稳稳带着众人踏入这片人间烟火。
暖融融的阳光铺洒在城门石阶上,温度刚好,不燥不凉。
微风拂过,扑面而来的是璃月港独有的气息。
街边炊烟的淡暖味道、路边花草的清甜香气、市井热闹的烟火气,全部交织在一起,温柔包裹住周身。
白伊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安稳柔和的笑意。
重新站在熟悉的璃月烟火里,被一群真心牵挂自己的人围着。
这种踏踏实实、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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