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他的确与苏梦上过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此时便是有满腹经纶,也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
“行了,别纠结了。”苏梦见他一副如鲠在喉的模样,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我承认有利用你的想法。不过现在倒觉得,你这人还真不错,比我以前那些看起来不错的良人强多了。至少在那个混蛋面前还像个男人,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而且你还会做饭,会包饺子,哎呀,我怎么不早些认识你?若是早些把你包养下来,连道侣带仆役便都齐全了。”
“我他妈真是一头猪!”宋阳心中暗骂,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早该想到她没安好心,偏还傻乎乎地凑上来。”
“拿着烟花,陪我去城主府广场。”苏梦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你今表现不错,若日后林清雪不要你了,本姑娘养你。”
“停停停!”宋阳连忙摆手,“我便是去桥底下要饭,也不会要到你的面前。今晚我就帮你把这出戏演下去,明日一早,咱们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罢,他弯腰抱起地上的烟花箱子,大步朝着停舟台走去。
“哼,这可是你的,到时候别来求我。”苏梦在他身后喊道。
宋阳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琢磨着:苏梦和那条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宋阳驾着飞舟来到了城主府广场。此处早已聚满了前来放烟花的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化作漫流火,又似星雨垂落,将整座广场映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灵火交织的气味,混杂着孩童的欢笑与叫嚷,年节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宋阳和苏梦将飞舟上那一大箱烟花搬了下来,在广场空地上依次排开。苏梦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女孩似的,手里捏着一枚灵火折子,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地点。每点燃一支,她便捂着耳朵跑到一旁,仰头望着那烟花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璀璨的花雨,然后兴奋得又跳又剑
整个晚上,她玩得极为尽兴,笑声如银铃般在寒风中飘荡。宋阳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对他而言,烟花早已没什么新奇,再绚烂的光火也激不起心中太多波澜。可此刻,他对苏梦与那条龙的关系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若苏梦不是龙的情妇,那她会是他的什么人呢?”宋阳在心中反复思量。
苏梦骂那龙“混蛋”。这“混蛋”二字可着实暧昧。男女之间可以骂,父女之间似乎也可以骂。难道……苏梦是一条龙的女儿?
宋阳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会吧!”他心中暗道,又仔细回想方才在苏梦家门口见到那条龙时的情景。只可惜当时太过惊惧,没敢仔细打量那饶长相。若当时多看几眼,兴许便能从眉眼之间与苏梦对比出一丝端倪来。
可转念一想,若苏梦当真是一条龙的女儿,那么宋青城派人监视苏梦便得通了,而前几日一条龙对宋青城的凌厉反击,也便顺理成章了。
苏梦就是一条龙的死穴!
宋阳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可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若苏梦真是一条龙的女儿,自己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若叫那尊凶神知道他酒后与苏梦有了肌肤之亲,别解释,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那一位若只是想玩玩苏梦倒还罢了,可若苏梦是他女儿……
想到这里,宋阳又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稀里糊涂跟苏梦睡上了关系?当真是饮酒误事,害人不浅!
至于苏梦到底是不是一条龙的女儿,他此刻还无法最终确定。而他与苏梦的关系该如何收场,更是没了主意。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苏梦啊苏梦,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宋阳心中暗叹一声,只觉前路茫茫,一个头两个大。
放完烟花之后,宋阳驾着飞舟将苏梦送回了那在三十二层的洞府。可当两人从灵梯中走出来时,却赫然发现,一条龙竟仍站在苏梦的房门前,正倚着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回来了。”一条龙瞥了宋阳一眼,目光仍旧冷冽,随后便转向苏梦,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难得的关牵
宋阳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主动离他们父女二人远了些。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偷偷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些门道。
乍一看,两人相貌并不相似,一条龙生得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可以有些丑陋,而苏梦的容颜却是明艳动人,虽不能称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闭月羞花。
可若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两人眉宇之间的神韵极为相似,那种倔强与凌厉,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
“原来苏梦当真是一条龙的女儿!”宋阳此刻已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同时他估摸着,苏梦的娘亲必定是一位绝色美人,否则以一条龙这等尊容,断然生不出苏梦这般标致的女儿。
“难怪方才他看到自己与苏梦从屋里出来,并未立刻暴怒出手。若苏梦是他情妇,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怕是当场便会被砍成肉泥了。”宋阳心中暗忖,不禁一阵后怕。
“你怎么还在这里?”苏梦原先还笑着的脸,在看到赤龙真君之后,瞬间冷若冰霜,仿佛见到了什么深恶痛绝之人一般。
看来父女二人之间确有隔阂。宋阳在心中暗道。
“梦,今日是年三十,我……”一条龙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你也知道今日是年三十?”苏梦突然红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我问你,五年前的年三十夜,你人在哪里?”
一条龙浑身一震,脚下竟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方才堪堪停住。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我……”
“你回答不出来是不是?”苏梦冷笑一声,眼中泪光闪烁,“你走,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罢,她转身掏出玉符,打开了房门。
宋阳只觉头皮发麻,他们父女二饶谈话,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趁此机会,他连忙开口:“苏梦,那个……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回来!不准走!”苏梦头也不回地喊道。
宋阳脚步一顿,刚要转身,却发现一条龙的目光已经如刀子一般钉了过来。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他:若敢继续留在这里,便别怪他不客气。
宋阳只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同时拉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父女二人斗法,自己夹在中间,简直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妈蛋,你们父女斗法,让我一个外人夹在中间受这夹板气,还讲不讲道理了?”
宋阳在心中哀嚎一声,只觉无语问苍,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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