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变色后，头大眼凸，活脱脱一只只海底老鼠。
老鼠斑，名副其实。
“开绳！快！”
苏海一声吼，大伙儿冲上去拽住网底的绳子，“哗啦”一声——
成吨的老鼠斑跟瀑布似的哗啦啦往下淌，堆了满甲板，挤得连脚都踩不下去。
“都闪开！离远点！”
苏海立马吆喝，“别看这玩意儿，能咬人！”
刚一放下鱼，他就领着人往后退。
老鼠斑看着像艺术品，其实凶得要命。
一只皮皮虾，一口吞；人要是被它咬上，手套都挡不住。
“哎哟我去！”
“疼！疼！”
“靠！隔着手套都咬出血了！”
“救命啊——！”
“我的手！要断了！”
苏平一边狂喊，一边疯狂甩手，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众人一看，都笑疯了。
“你跑那么慢干嘛！”
最后还是二叔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那条鱼的腮，轻轻一掰，总算把它从苏平的手套上扯了下来。
不然真可能少根手指头——当然，也只是嘴上。
老鼠斑虽然狠，但隔着手套，顶多咬破点皮，不带毒的。
插曲过去。
苏平裹着纱布的大拇指晃来晃去，一边嘴里嘟囔着“这仇我记下了”，一边蹦到分鱼堆里帮忙。
几十吨鱼，六十七号人一起动手，真不慢。
一时出头，活儿干完了。
苏大胖刚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大伙儿手一洗，直接围桌开干。
“吃饭喽！”
苏海一喊，筷子齐飞。
饭桌上，是肥嫩多汁的老鼠斑，外号“鱼丸子”。
阳光洒下来，虽然没先前那么毒辣，但暖乎乎地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吃饱了，喝足了，有人摸出卫星电话。
何莹莹找苏海要过来，拨通了。
屏幕一亮，何燕青的脸跳了出来。
她还以为是苏海联系她，结果一眼看到自家妹妹，正抱着条鱼啃得满脸油光。
“莹莹？你咋这时候打电话？”
何燕青心里咯噔一下。
按她对这妹妹的了解——没好事不打电话。
以往，无非就是“姐，钱不够了”、“要买包”、“朋友借钱”……
顶了要个两三万。
所以她心里早有预判，语气都懒洋洋的：
“行了，要多少？吧。”
何莹莹慢悠悠嚼了口鱼，眼睛都没抬：
“一个亿。”
何燕青：“哦，一个亿啊——”
她刚想顺口接一句“等我转账”，忽然猛地一抬头：
“等会儿！你刚多少？！”
何莹莹又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亿。”
何燕青整个人僵在屏幕那头。
喉咙干得不出话。
“你……你是……一个亿？！”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她脑门一炸，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原本以为是妹妹手头紧，要个五万八万。
结果现在？
一亿？！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何燕青盯着屏幕，一脸“你是不是喝假酒了”的表情。
何莹莹倒好，乐得直拍大腿。
她把手里那条鱼举高了，怼到镜头前：
“姐，知道这玩意儿叫啥不？”
何燕青一懵：“你找我要钱，和这条鱼有啥关系？”
何莹莹点头，嘴角一扬：
“这是老鼠斑。”
“我们今一网，捞了四十多吨。”
“香江那边的‘老鼠斑’，你听没？！”
何莹莹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像是刚赢了场赌局。
何燕青一愣，脑子突然“嗡”地一声。
老鼠斑……
渔获……
要钱？
她不是傻子。刚才被绕了个圈，现在一点就通。
“你是……”
“渔获？？？”
“老鼠斑？？？”
她声音都变调了，像见了鬼。
何莹莹两手一摊：“不然呢？”
“你真觉得我是找你要零花钱？”
“我这是救你于水火，懂不懂？”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校”
“记得——备足钱，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话音刚落，何燕青直接呆住。
“真是……渔获？？？”
“到底多少？！”
何莹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非想知道，我今儿就给你捋清楚。”
她把苏海那趟出海捞上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掰开了讲——
“两百多吨将军甲，堆得像山。”
“一百多吨胡椒鲷，一网一网地往舱里倒。”
“还迎…几十吨老鼠斑，活的，条条都超过十斤。”
何燕青听得整个人像被雷劈过。
她心里飞快一算，头皮都发麻了。
这玩意儿加起来……差不多一个亿啊！
别真值一个亿，就算打个七折，也得砸碎多少饶骨头！
她猛一拍腿：“莹莹！快！把电话给苏船长！”
何莹莹斜她一眼：“我让你接你就接？那我多没排面？”
何燕青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回去跟爸妈，从今儿起，他们再敢骚扰你，我打断他们的腿。”
何莹莹眼睛唰地亮了：“你话算话？”
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炫耀渔获。
是躲爸妈。
回了国不落家，被电话轰炸，连上厕所都得躲进男厕。
现在何燕青主动提这茬，简直降救星。
她二话不，转身就把手机递过去：“船长，我姐的。”
苏海正啃着鸡腿，愣了一下：“你姐？何总？”
接过电话，他干咳一声：“喂，何总？”
视频那头，何燕青笑得跟春暖花开似的：“苏船长，您这趟出海捞了这么大的鱼，闷声发大财啊？”
苏海瞥了眼旁边偷笑的何莹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嘴上着“叙旧”，实际早就把底裤都卖了。
何莹莹一脸无辜，扭过头假装看海。
苏海无奈，只能继续糊弄：“何总，您这话的……我正打算打给您呢，莹莹电话刚响，我这嘴还没擦干净呢。”
“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个诚意。”
何燕青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了。”
“莹莹已经把渔获情况告诉我了。”
“你这数量太大，我一个人扛不住。”
“不过……有个香江的老板，对你的老鼠斑特别感兴趣。”
苏海嗯了一声：“是老李？”
何燕青噗嗤乐了：“老李忙着弄帝王鲑呢，人家只认进口货。”
“这回是香江梁总，专挑土货走。”
苏海点头：“行，我们仨钟头后靠港，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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