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嘴角一扬，没理他，一拧油门——
“嗡——！！！”
蓝白摩托艇如离弦之箭，撕开海面浪花，冲向远方。
“呜哇——！”
“爽翻了！哥！再来一轮！”
苏平死死扒住后座，头发被风扯得像乱草堆。
十来分钟后，他突然一指左岸：“哥！快看那边！”
“岛边……有啥玩意儿在闪！”
苏海眯眼一瞧——
海浪翻卷处，隐隐透出金属反光。
像……沉船？
他脚下一踩，摩托艇一个急转，直扑过去。
风在耳畔炸响。
海，还藏着更多宝贝。
哪儿突然趴着一头巨鲸，搁在沙滩上动弹不得。
搁浅的虎鲸！
苏海猛一抬头，盯着岛边那片泥沙地。
那东西足足有九米长，通体黑得发亮，肚皮雪白，像头沉在岸上的钢铁怪兽。它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呜——呜——”
那声音不是吼，是哭。
苏海是老渔民，这种事不是头一回见。
当年苏家村的滩涂上，也曾有过领航鲸冲上岸，那会儿他才二十出头，跟着全村人忙活了一整。吊车来了，铁链绑了，沙坑挖深了，大伙儿光着膀子喊号子，才把那庞然大物一点一点推回海里。
他知道，搁浅的鲸，命在倒计时。
它们靠鳃呼吸，没了水，等于人被按进水泥里喘不过气。身上干得快裂开，皮下压力崩塌，水分嗖嗖往外抽。一时撑得过，两时就蔫了，三时……大概就剩一口气了。
但救，还得救。
“哥，它皮都快裂了，还能活吗？”苏平声音发紧。
摩托艇一靠近，俩人看得更清楚了。鲸鱼的皮肤干巴巴地皱成一片，鳃盖一张一合，像快断气的风箱。眼神浑浊，连动都不想动。
苏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打渔几十年，杀过鱼、剁过虾、扯过网，但真没碰过鲸。
不是怕法律，是信这个——
“一鲸落，万物生。”
老辈人，鲸死了，能养活整片海。它沉下去，身上的肉、油、骨，喂了鲨鱼、虾蟹、深海虫，海才旺。渔汛来了，鱼群才多。你捞的每一条鱼，不定都是它留给你的饭。
所以，苏家村的规矩：鲸，不碰，不伤，不卖。
这头搁浅的，更不能死在这儿。
“坐稳了，平子！”苏海猛一吼。
苏平吓得手一抖，死死攥住扶手。
他哥这声，一听就是要玩狠的。
油门“轰”地拧到底。
摩托艇像发疯的野狗，朝着岸边直冲！
苏平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救吗？怎么还冲这么猛？！真要撞上去？！
下一秒，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离岸不到五米，苏海猛一打舵！
“哗——！！！”
整个艇尾猛然甩出，螺旋桨搅起一道三米高的水墙，跟喷火龙似的，劈头盖脸砸在虎鲸身上！
水柱裹着泥沙，噼里啪啦全糊它脸上。
鲸鱼浑身一震，鳃部被水灌得一鼓一鼓，皮肤瞬间湿透。
“呜呜——咿咿——！”
那悲鸣突然变流，变成清脆欢快的哼唱，像孩踩水坑时的笑声。
苏平整个人呆在后座，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我靠……你用摩托艇给它冲澡？！”
水花四溅，把沙滩、礁石、灌木全浇了个遍。
虎鲸被浇得直摇头，尾巴轻轻一摆，居然……动了？
“哥！它好像活了？！”
“那当然！”苏海嘴角一扬，根本不废话。
油门再拧！
“哗——！！！”
又是一道水瀑，精准砸在鲸鱼背部。水压够猛，像给人做全身SpA，连鳞片都像被按摩了。
苏平彻底懵了。
这不是救，这是给它开豪华SpA+自助喷淋套餐啊！
一回不够，再来一回？！谁家救援这么豪横？！
“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太牛逼了！”苏平忍不住喊。
“别嚷嚷，它还没下水呢。”苏海瞥了他一眼。
虎鲸是缓过来了，但体重八九吨，凭俩人？想推？做梦。
苏平脑子转得飞快：“打电话叫人？或者把咱家‘海平号’开过来？我爸一挂挡，三台引擎全开，这玩意儿肯定乖乖溜回海里！”
苏海没接话，盯着鲸鱼，眼睛里闪过一点光。
他慢悠悠摘下帽子，擦了把汗。
然后——
他突然把油门推到最大，摩托艇猛地调头，直奔浪头！
“你干啥？！”
苏平还没反应过来，艇身突然斜切海面，冲着潮水方向来了个180度急弯。
螺旋桨在浪尖上一划。
“轰隆——”
整个海面仿佛被撬动！
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被摩托艇拖拽着，卷着浪花、泡沫、盐粒，狠狠撞向虎鲸！
鲸鱼身体一轻，竟然……缓缓滑动了一寸！
再一扯！
又滑一寸！
第三下！
“哗啦——”
鲸鱼尾鳍一甩，顺势一蹬，整个庞大身躯，就这么顺着水流，慢悠悠、稳当当，滑回了深海。
水浪轻轻托着它，像母亲抱起婴儿。
虎鲸在浅湾里转了个圈，抬头望了他们一眼。
没剑
但眼神，亮得惊人。
然后，它猛地一摆尾，像箭一样扎进大海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圈圈涟漪，和一片湿漉漉、冒着热气的沙滩。
苏平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岸边，半晌，嗓子眼里蹦出一句：
“……我靠，我哥这是用海，当拖车了？”
“哥，要不咱叫个吊车来？把这大块头拽回海里？”
“或者……把‘海平号’开过来？”
苏平话一出口，苏海就笑了，摇摇头：“不用。”
苏平懵了：“不用？”
“对，你瞧着。”苏海咧嘴一乐，脚下一踩油门。
轰——
摩托艇像条疯狗似的猛地一甩尾，尾部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哗啦一声，整片水墙直接劈头盖脸砸在那头被困在浅滩的虎鲸身上！
水花像高压水枪一样扫过去，哗啦哗啦，把虎鲸身上的泥巴冲得干干净净，连它脚底下那堆淤泥都给冲得七零八落，哗啦啦流进海里。
苏平瞪大眼：“这……真能行？！”
苏海嘿了一声：“怎么不行？你看它！”
顺着他的视线，苏平转头一看——那头虎鲸正一点点往海里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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