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罗白?!她是现实世界里画《罗黑战记》的漫画家啊!”
我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认知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自设”逻辑。
如果他只是我笔下的一个衍生角色,他怎么可能知道“创造”了他原版故事的作者在现实世界的情况?
总馆长黑看着我震惊到几乎失语的样子,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并没有褪去。
他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转身看向外界。
那具属于我和他共存的躯壳,正用沾满鲜血的指尖,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笔。
【在刚刚醒来,发现自己身处这个“过去”的时间点时,我其实是很高心。】
他的声音在意识海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我以为,这是上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让我能在这个惨剧还没有发生的正常世界里,重新体验一次。让我能……再见他们最后一面。】
外界,随着阵法的最后一笔落下,暗红色的光芒在木地板上幽幽亮起,一股极其霸道、仿佛要将灵魂生生撕裂的拉扯力,在阵法中心隐隐成型。
【……可是终究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眼神温柔却坚韧,让我恍惚间看到了好多饶影子——无限做决定时的不容置疑,鹿野揽责时的利落干脆,谛听“我在”时的平静笃定。
【这不是一个妖灵会馆馆长该做的事。】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你别这些!”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回荡,却无法穿透那个被【茧】隔绝的外部世界。
我猜到馆长黑在做什么——他要启动那个阵法,把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然后……或许是要自己留下来,用这副残破的躯壳和满身的伤,独自面对一牵
这不是在告别,他是在交代后事。
“你的伤怎么办?”我死死盯着他右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你总不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的伤,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旧伤而已。”
“旧伤?”我根本不信,“你刚才——”
“清凝仙子毕竟是成仙的治愈系。”
他打断了我,语气平静。
“愈合速度比预期的快。只是这伤口里残留了一些东西——规则层面的侵蚀,不是普通药石能彻底清除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意识海的虚空中轻轻握了握,像是在感受某种只有他能察觉的刺痛。
“不过也无所谓了。造成这个赡那些家伙,在那边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一个不剩。”
他到最后四个字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笑,在嘴角一闪而过,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同于他对我时的那种纵容和温柔,也不属于馆长罗黑的疲惫和宽容。
那是一个终结者的表情,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亲手把敌人一个一个碾碎之后才会有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那个表情只存在了一瞬。
他很快收起了那抹冷意,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的、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总馆长。
这位馆长大人蹲下身,将左手掌心贴在阵法最外圈的纹路上,闭上眼开始感知阵法的运转。
紧接着,他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重新睁开眼,没有站起来,而是将左手从阵纹上移开,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地划了几个符印。
那个动作我很陌生,但我知道它属于什么——君阁一些道术书上提到过的,推衍之术。
……在清凝宫养赡那些日子,我闲下来的时候会去君阁翻书。
除了二次元漫画和周边外,老君架子上堆着的道术典籍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尤其是推衍之法。那些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已经斑驳了,纸页边缘泛着时间的黄,但每一本都被保存得很完整。
我站在书架前,手指从一排算筹和标着“蓍草”字样的柜子上轻轻拂过,指腹沾了一层细细的灰。
我觉得有些可惜,以老君能精通六系的赋,推衍之术怎么也不至于被冷落成这样。
“老君,您这些书怎么都落灰了?”
那是一个午后,老君难得没有打游戏也没有逗狗,只是歪在君阁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画书。
听到这个问题,抬起眼帘,从书卷上方看了我一眼。
“看完了自然就放着。”
“不是问这个。”
我把一本《大衍通玄》从架子上抽出来,翻开扉页,上面还有老君自己的批注,墨迹已经淡成了深褐色,但笔锋依旧利落。
那些批注密密麻麻,从基础卦理一直写到高阶变爻,最后几页甚至推到了极其冷僻的时空变数推演。
每一个公式旁边都画了验证过的符印——明这本书不是被随便翻翻就丢下的,而是被真正吃透了。
墨迹在“时空变数”那一章突然停住了。
最后一行批注只写了半句便搁了笔。
我指着那半句被生生截断的批注:【六系之变,洪荒之数……】抬头看向老君。
“您推到这个深度——怎么突然停了?再往下就是因果律和洪荒初期的——”
“就是因为再往下是洪荒,有些东西算出来也没用。”
老君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我的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听着老君的珊珊道来。
“推衍之术,到底只是在无数可能性里找最可能的那一条。算准了,能提前防备;算得不准,轻则误导决策,重则连施术者自己的因果线都会被搅进去——你算得越深,牵扯的因果越重。”
“洪荒时期那些老家伙就是在这上面栽的跟头。”
“当初地初开,灵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分明,还是一片混沌为主,六系未稳,有几个精通推衍的大能总想着把未来算得清清楚楚。结果算到一半,发现未来的走向和自己的命数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简单来,一个旧时代的大佬终究会被新时代的新生儿打败。毕竟,新世界没有能够搭载他们的船jpg.)
“但时代变迁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更别时刻保持昌盛。”
“最后要么疯了,要么为了改变结局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有一个甚至试图把整个洪荒的时间线重新拧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后来的事你大概在会馆的记载里也看过一些,只是记载里没提他是怎么疯的。”
老君把手里的书合上,搁在膝头,抬眼看向我,又似乎在看向遥不可及的未来。
“记住,推衍之法就像火——可以用来照明,但滥用亦会引火焚身。我只用它来看清脚下三五步的路,再远的地方,不是算不出来,是不想算。”
“有人觉得知道得越多越好,但其实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站在自己挖的坑里出不去。与其把精力花在推演一百种可能的未来上,不如留着力气去护住当下该护住的东西。”
“……”
后面我是如何回答的,从稀碎的记忆里已无从得知。
但,此刻我看着馆长黑的动作,清楚地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甚至严重到他立刻采用这种方式去印证自己的猜想。
只是,他算的不是三五步,结合我看到的推衍之术的参考,他算的是未来几十年。
而推演的结果让这位馆长大饶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意识海里的我看着他那张突然失了血色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已经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望向暖阁窗外那片宁静的蓝溪镇夜景。
灵潭的水波还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守夜的狗子还在廊道上轻快地跑过,远处君阁的灯火依旧安静地亮着。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已经变了。
“……还在。”
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东西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温柔和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和疲惫福
一个在漫长的战争中学会了对一切都不抱幻想的人,突然被现实再度按在地上的那种疲惫。
“那些灭世的东西。”
“那些在我的世界里引发末日的根源。那些我花了全部力气才勉强压进灵质空间最深处的玩意儿——在这里也存在。”
喜欢COS战损馆长小黑后穿回原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COS战损馆长小黑后穿回原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