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河的电话挂断不到两个时。
网络上开始冒出几篇阴阳怪气的文章。
《千亿民企停摆,谁在逼死实体经济?》
《所谓合规,是不是地方保护主义的变种屠刀?》
标题很吸睛。
在几个大型财经论坛和本地贴吧迅速窜上了热榜。
水军下场了。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话术。
都在暗示贺景庭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几万工饶死活,强行打压本土优秀企业。
还配了几张长河集团工地门口,工人们蹲在地上吃冷盒饭的照片。
惨兮兮的。
节奏带得飞起。
苍海市,临港新区。
建委大楼,二楼办公室。
贺景庭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打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些被顶上热门的帖子,鼠标滚轮往下划。
“区长,这帮人太黑了。”
李站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明明是他们承重墙造假、偷税漏税被封的。”
“现在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全扣您头上了。”
李手里攥着几份报表,纸页被捏得发皱。
“要不要通知网监大队,把这些帖子封了?”
“不用。”
贺景庭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喝了一口温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封帖子,正好落了他们做贼心虚的口实。”
他放下杯子,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林长河急了。他手里没法理的牌,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煽动情绪。”
贺景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他跳。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痛。”
省城。
临江日报社,大新闻中心。
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酸苦味和打印机的碳粉味。
深夜十一点。
大厅里灯火通明。
沈清浅坐在靠窗的工位上。
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没空去管。
双眼紧盯着面前那台外星人笔记本的屏幕。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主编老陈走过来。
端着个保温杯,里头泡着胖大海。
他看了一眼沈清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排版好的照片。
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浅,这篇稿子……”
老陈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发出去,长河集团怕是要跟你拼命啊。”
沈清浅没停手。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陈主编,他想拼命,也得看他有没有命来拼。”
她转过头,看着老陈。
“林长河买水军,想把贺景庭塑造成酷吏。”
她指着屏幕。
“那我就让全省老百姓看看,这个所谓的‘首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篇稿子,沈清浅准备了很久。
从她在平水县垃圾场差点被砍开始。
她就盯上了长河集团在全省的那些烂账。
不仅仅是林长河指使手下在贺景庭床底塞三百万旧钞的完整监控和供述。
那只是开胃菜。
最致命的。
是她这大半年来,走访了十几个市县,拍下的第一手硬核照片。
长河化工排污口下游。
那些长满畸形肿瘤的死鱼,翻着白肚皮飘在黑色的河面上。
长河地产强拆现场。
推土机履带下,那个被碾碎的轮椅,和抱着残肢痛哭的老人。
还有那一份份被逼着签下的、按着血手印的低价转让协议。
全是铁证。
触目惊心。
“排版好了。”
沈清浅拿起鼠标。
光标移动到页面右上角的那个红色“发送”按钮。
“头版头条,加网络版同步推送。”
她看了一眼老陈。
老陈没话,默默点零头。
他干了半辈子新闻,骨子里的那点血性被这篇稿子彻底点燃了。
沈清浅食指用力。
按下鼠标左键。
“咔哒。”
《首富还是首恶?长河集团的发家血泪史》。
这篇足足一万字的深度调查报道。
带着几十张高清、未经任何处理的血淋淋的现场照片。
顺着省报的服务器,像一枚重磅函。
瞬间砸向了互联网。
凌晨十二点半。
长河大厦顶层。
林长河没回家,他躺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打盹。
水军的攻势很猛。
他觉得这波舆论,足以让省里那些骑墙派官员出面干预。
只要省里发话“维稳”,贺景庭的封条就得乖乖撕下来。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阻尼器发出一声干涩的尖剑
副总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脚下绊在地毯边缘,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名贵的西裤磕破了,露出膝盖。
他顾不上疼,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董……出大事了!”
副总裁声音发着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爬起来,冲到沙发前。
把平板屏幕怼到林长河眼前。
林长河被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揉了揉眼。
视线聚焦在平板屏幕上。
“首富还是首恶……”
他念出标题,心脏猛地缩紧。
往下划。
那张三百万连号旧钞的监控截图。
那张化工污水排放口的特写。
那张轮椅被碾碎的血腥画面。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采访。
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刀刀见血,刀刀扎在长河集团最见不得饶软肋上。
底下评论区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半时前。
那些水军还在刷“同情民营企业”。
现在。
水军的帖子被彻底淹没了。
愤怒的网民像决堤的洪水,涌入评论区。
“这他妈是吃人血馒头的首富!”
“拿三百万旧钞陷害好官,手段太下作了!”
“我贺区长怎么查封他们,查得好!这种毒瘤就该倒闭!”
“严查林长河!枪毙都不为过!”
怒火。
全省、全国网民的怒火,被这篇文章彻底点燃。
舆论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长河的脸上。
林长河盯着屏幕上的那些评论。
脸色惨白如纸。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这……这是谁发的?”
他声音干涩,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省……省报。”
副总裁咽了口唾沫。
“沈清浅的署名报道。各大门户网站已经全网置顶了。”
“公关部的人去联系删帖,网站那边直接把咱们的电话拉黑了。”
副总裁带着哭腔。
“林董,压不住了。”
林长河僵坐在沙发上。
左手死死攥着那串紫檀佛珠。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原本以为,能用舆论逼退贺景庭。
结果。
贺景庭连面都没露,就借着沈清浅的笔。
用这篇带着铁证的报道,直接把长河集团送上了全民审判的断头台。
“贺景庭……沈清浅……”
林长河咬着牙。
口腔里泛起一丝腥甜的血味。
他猛地发力。
“啪!”
一声脆响。
那串被他盘了十几年的紫檀佛珠,那根结实的牛筋绳。
被他生生扯断。
几十颗圆润的木珠崩落。
散落在波斯地毯上,滚落到办公桌底下,发出劈里啪啦的杂音。
林长河看着满地的佛珠。
知道长河集团这栋大厦。
彻底塌了。
喜欢替罪羊?我反手搞崩全市GDP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替罪羊?我反手搞崩全市GDP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