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第一次把女人带回家,花的还是我妈的钱,我还是第一个发现的。那是我一年级下学期,我们是3:20就放学了,我回到家的时候3:40,因为我们家的堂屋里面就挂着一个闹钟。我看到沙发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白色的包,我打开那个包,里面有口红,还有干粉,我拿出来还玩了一下,最后我把它放回去了。听到我爸妈那个卧室传出来男女欢爱的声音,其实我没有办法从声音当中分辨那是不是我妈,但是我以为我妈回来了,所以呢我很尴尬的退出那个堂屋,把那个堂屋的木门关起来了。
我又跑到我们家瓦厂旁边那个泥巴坑,因为我喜欢把那些泥巴做成车子,或者其他的造型之后呢,给烧瓦的那个叔叔放到那个火炉里面去给我烧成型。我正在玩的很开心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很时髦的,穿着一双靴子,突然就遮住了我跟前那个阳光。我抬头一看是我妈,我当时脑海里有一刹那的错愕,那我妈在这里,房间那个人是谁?但是我还不确定我妈是从房间里出到这来,还是从外面刚回来。我妈就问我,你这个丹丹呐,老是喜欢在外面玩,你是个女孩子,这么大的太阳在这里晒得乌漆嘛黑的,还喜欢玩泥巴,你爸呢?
他这句你爸呢,我突然开始惊慌失措,因为我很确定的,他们卧室里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我那个时候已经不关心那个女的是谁,我只是在想怎么样跟我妈去这事。我妈这个时候拉着我,她走,不要玩泥巴了,回去了。我傻愣愣的,就被她这么拽着,就往家走,心里面开始不停的加速,我该怎么办,我该什么,我该怎么做?那是一个5岁的我没有办法处理的问题。
所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妈推开堂屋那个木门,他很快的就发现房间里那个声音,他冲到房间里去,我当时就错愕的站在堂屋里,看着那个女的从我妈他们的房间跑出来,逃走了。过了一会,我爸使劲的喊我,让我去厨房拿捕,我着急忙慌的去厨房拿来捕,递给我爸,看到我妈,她的脖子缠绕了一圈尼龙绳,那个尼龙绳呢,是每个农村里面控制电灯开关的,就是它的开关呢,挂在那个床头的那根线。我爸很快的呢,把那个绳子割断了,我妈就嗷嗷的大哭。后面的事情其实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了我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事情呢,又发展到了我初一的那一年,那个时候我已经经常不回家了,因为我从就不喜欢回家。后面我认识我那个玩的比较好的发之后,都在他家,他父母呢也不会什么,也由着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玩。那晚上8点钟的时候,我发呢,就很神秘的跟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特别像我爸,往我们镇上那个红灯区去了。他甚至有点兴奋,就像福尔摩斯侦探上线一样的,他拽着我,要让我去抓我爸。
我当时的那个表情,就像当年一年级的时候,我知道了整个事情,然后我妈拽着我去我们家的那个路上,一样的,鬼使神差的就跟着我发的后面,追到那个红灯区,看到我爸进了一个那种房子里。我发表现出来异常的兴奋,跟我讲我爸进去是干嘛,我那个时候脸红一阵,白一阵,我们家的秘密就这么的被我的发知道了,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脏聊洋娃娃。
我甚至在我的发家玩的时候,他们家来了一个朋友,就看到家里怎么多了一个女孩,就问他,这谁家孩子,然后呢,他爸爸呢,就是何家的。虽然他们家在镇上,我们家在农村,但是其实父母之间都还是认识的。然后这个时候,他那个朋友就问,是不是镇上那个,有一栋楼在农贸市场那个何家,就问我。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我的堂伯,是我的父亲,我既然不敢承认我的父亲的真实的名字和他是哪里的,是做什么的,我觉得很羞耻,我觉得这样子的父亲怎么配。
我为了让我这个发不要在学校里面去把这件事情到处,在同学面前多么抬不起头来呀,那时候正是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我你知道吗,你爸爸有一次在我二伯家喝酒的时候,他跟我二伯,你不是他亲生的,你是捡来的,你知道这件事情吗?他当时冷了,他哪个父母不是这样自己是捡来的呀,我可是你爸是很认真的的,你要不要回去问一下他?那个时候只有13岁的我,已经有这份算计了,我是想提醒他,你看到的秘密,你要学会闭嘴,不然我也会把你的秘密出去。
但是这两件事情并没有影响我和我发的关系,因为我们两个人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我还记得那会,本来我是住校的,后面我把学校那个床铺卖了,然后怂恿他,我们两个人住在学校外面那个农民房里。那时候他的生活费和我的生活费,他买成啤酒,那啤酒其实喝去又苦又涩又撑又冷,哪有饮料好喝呀。我觉得喝醉了之后,我们俩就站在那个农民房的阳台上,我在那哭,因为我妈又离家出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家里面呢,街上开什么茶馆啊,开什么火锅城啊,都是因为他两个人吵架闹,不好好经营,又搞得没钱了,去我妈去成都那边工厂里面去做工了。我是属于青春期当中最敏感的一个阶段,他只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我,他来,走起。
正因为原生家庭摊上这么一个父亲,我就努力的去寻找和父亲不一样的男人,我甚至幻想出来我老公他和我父亲他就是不一样的。所以当第一次发现我老公的手机里面存着他们去KtV里面唱歌,拍下来那些选秀的那些女孩,虽然我知道那没干嘛,但是我就疯了,我的幻想破灭了。我闹了一个晚上,第二我又哭哭啼啼的把这件事情跟我姐妹去讲,她笑的很欢乐,他我还以为是啥大不聊事情,不就是KtV唱了一个歌,找了两个女的陪着嘛,现在哪个男的不是这样呀。我不,我的老公不可以是这样子的,他怎么可以是这样子的呢?因为我的男人如果是这样子,就意味着我还是没有摆脱宿命的一个轮回。
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和我老公离婚了,他在外面找再多的女的,我们在不同的物理空间,我只需要幻想他是一个非常爱我的白马王子,然后跟他隔绝着家庭的琐事,他每次回来,我们就甜甜蜜蜜的,浪浪漫漫的,我不需要去接触他生活当中那些各种不堪,在我心里尽管去美好,我在他心里也尽管的去美好。我竟然觉得这样子的夫妻相处模式,太完美了。我只需要在家里打扮的精致的像一个洋娃娃一样的,然后去看自己的文学,去看自己的心理学。因为文学它就是美化你生活当中那些丑陋的遮瑕液,而心理学它就是卸妆油,它把你那些沉沉的伪装卸去之后,让你直视你内心的那些肮脏与不堪与痛苦的轮回,然后升华成另外一个自己。
起来也是极其可笑的,我文学的第一个引路人竟然是我爸。我二年级的时候,他跟我讲了高中的一篇课文,名字是项链。他讲到里面的男女主人公,本来是一对平凡的、普通的夫妻,生活其实也挺美好的,女主人公特别漂亮,也特别的擅长打扮。有一次呢,男主人公的职场就有一次聚会,需要家里的太太出席,女主人公呢,就问同学去借了一个钻石项链,那打扮的特别美,盛装出席,确实也震惊了全场,优雅的谈吐,好像完全就是属于上流社会的那个阶层。舞会散场之后,她那条借来的钻石项链弄丢了,虽然她老公从来没有一句责怪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父亲的遗产给到她,她在那个富人家里帮佣,洗衣服,各种工都去做,十年,终于攒够了项链的钱。
当她去找到同学,同学很惊讶于她的变化,曾经那个光彩夺目的、富家千金一样的长相、优雅的女人,在自己跟前呈现出来是粗糙的脸,粗糙的手,甚至像一个中年的大妈,而且嗓门也很大声的在话,问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原来消失的这些年,是因为把项链弄丢了,再去攒钱的时候,他才告诉他真相,其实你知道吗,你借走的那一条,不是真的钻石项链,它是玻璃的。
我的父亲用这篇文学教育只有二年级的我,女孩子要脚踏实地的,人生因为你的虚荣和你的浮华,必将会得到生活的反思。他并没有用文学当中那些美好,把家里的经济水平提升上去,反而,他是我一切苦难文学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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