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瑶挂掉电话，整了整军装领口，重新敲响了赵刚办公室的门。
听到里面那声“进来”之后，她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声音干脆利落：“报告赵队，任务已完成！我哥明就来部队！”
赵刚正在翻看训练周表，闻言抬起头：“好！效率不错。”
完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假条，推到桌子对面，“准你一假，明好好接待你哥。这是任务，必须完成好。”
周玉瑶双手接过假条，嘴角微微上扬，又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刚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桌上的军线电话，拨了个内部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就接起来了，大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惯常的雷厉风行：“什么事？”
赵刚把刚才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大队长的笑声就炸了过来。
“好你个赵刚！我早上才念叨完，你下午就把人给我搞定了？这办事效率，年底给你记一功！”
“周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全力支持，别给我掉链子！”
赵刚笑着应了两声，挂掉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退。
而此刻，星城辰星音乐的工位上，周奕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灰掉的游戏角色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明怎么办？
他在海城那几干的那些事，一旦被当面盘问，以周玉瑶的反侦察能力，不出几句就得全部露馅。
到时候宋知意知道了，非得把他活撕了不可。
他想了半也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最后自暴自弃地把鼠标往前一推——切，大不了再请假就是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走。
第二上午，周奕正在练习室里指导苏木和几个新签约的艺人练歌。
苏木站在话筒前，手捧着那份《美满》的乐谱，正跟着伴奏一遍遍地打磨副歌部分的细节。
周奕靠在调音台边上，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乐谱上圈一下，嘴里念叨着“这段气息再稳一点，别急着换气”。
门忽然被一把推开，刘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看到了什么不得聊东西之后的震惊表情：“奕哥！奕哥！你妹妹来了！”
周奕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着刘晋：“什么？她怎么会来这里？不是了我去部队找她吗？”
他放下笔，快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回头对苏木挥了挥手，“你先自己练着，我出去一下。”
苏木抱着乐谱站在原地，难得看到周奕脸上出现这种紧张表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奕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周玉瑶今没穿作训服，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军装。
军帽下压着一头短发，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站在窗前逆着光，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松树，挺拔而凌厉。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有人踮着脚尖从格子间挡板后面探出头来，两个前台姑娘手挽着手挤在人群最前面，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哇，这就是周总监的妹妹？太帅了吧！”
“你看她那站姿，跟电视里的仪仗队一模一样，这气质绝了！”
周奕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群走上前去。
周玉瑶听到脚步声，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跟周奕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哥，你来了。你不是要去部队找我吗？我寻思着你第一次来可能找不到地方，就自己过来了，也给你省点事。”
周奕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但看着周玉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编不出来。
“玉瑶，你怎么不提前一声就来了？我正打算今下午出发呢。”
周玉瑶看着周奕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托你的福，能外出一趟。你待会儿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才行，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可得好好想想。”
周奕摸了摸鼻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你想吃什么我都请。”
话音未落，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紧接着宋知意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边走边。
“来来来，也让我看看我们周总监的妹妹长什么样，听他念叨，今总算见到真人了。”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听到宋知意的声音，像是听到了防空警报一样，瞬间一哄而散各归各位。
周奕听到这句话，一个头顿时两个大，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大字在反复回响——完蛋了。
宋知意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周玉瑶身上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
面前这个女孩站姿挺拔，目光清正，军帽下的短发利落干练，跟她见过的所有娱乐圈女星都不同，那是一种完全不需要任何脂粉和滤镜修饰的飒爽英气。
她满意地点零头，转向周奕：“周总监，还不介绍一下？”
周奕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做了个介绍的手势：“玉瑶，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宋总，你叫她知意姐就校”
然后又转向宋知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知意姐，这位是我的妹妹，周玉瑶。”
周玉瑶摘下军帽夹在臂弯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晚辈见长辈的礼貌：“知意姐好，我哥平时多亏您照顾了。”
“客气什么，你哥可是我们辰星的大才子，照顾他是应该的。”
宋知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眉头轻蹙，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
“玉瑶，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上次你哥不是去找你了吗？去了半个月呢。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想他了？”
周玉瑶听到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转头看向周奕，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我哥来找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两道目光同时钉在周奕身上。
宋知意的眼神冷飕飕的，像是在审犯人；周玉瑶的眼神则带着几分困惑和逐渐升起的危险气息。
周奕站在两人中间，感觉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那个……知意姐，您听我狡辩——哦不不不，听我解释！”
周奕站在两人中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两只猫同时盯上的老鼠，往哪边躲都是死路一条。
“那个……知意姐，玉瑶，咱们去办公室行不行？”周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走吧。”
宋知意转身朝办公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在敲他的丧钟。
周玉瑶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表情分明在——你跑不掉的。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周奕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得像个犯了错的实习生。
“吧。”宋知意吐出两个字。
周奕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知意姐，我确实没去找玉瑶。我去了海城，在海边找了个民宿，前后待了好几，跟部队没有任何关系。”
周玉瑶慢悠悠地开口了：“好啊，你个死周奕，居然拿我当挡箭牌。你心里不觉得愧疚吗？”
“愧疚，非常愧疚。”
周奕连连点头，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玉瑶，哥错了，真的错了。你想吃什么，哥请客，星城最好的餐厅，随便点。”
“哼。”周玉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别以为请顿饭就能打发我”的表情。
而宋知意始终没有话。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办公椅上，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周奕。
可越是这样，周奕心里就越没底。
以他对宋知意的了解，当他犯错的时候，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反而是最安全的信号，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如果她一句话都不，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那才是最危险的，因为这意味着她在等，等他主动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再决定怎么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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