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到辰星音乐的时候，宋知意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周奕坐下来把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内容和昨晚电子版一致，没什么问题，他拿起笔签了字。
宋知意接过合同，站起来伸出手：“周总监，欢迎正式入职。”
周奕跟她握了握手，笑道：“谢谢宋总。”
宋知意被他这声“宋总”叫得一愣，随即摆手笑骂了一句少来这套，叫知意姐就校
她把工牌递过来，工位已经安排好了，在十二楼东区的音乐制作部，跟她的办公室隔一个走廊。
周奕挂着工牌找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张L型的大办公桌，配了一把人体工学椅，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台式电脑。
工位靠窗，能看到楼下中庭的绿化景观，采光和视野都不。
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随便翻了翻公司内网，看了看辰星的组织架构和艺人名单。
宋知意手下管着三十多号人，从制作冉录音师到混音师一应俱全，艺人方面除了林若晗这个当家花旦，还有几个二三线的歌手和两个刚出道的新人组合。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时。
然后他发现，真的没什么事干了。
音乐总监这个职位，起来责任重大，但工作节奏跟普通上班族完全不一样。
它不是朝九晚五坐在工位上填表格的那种岗位，它的核心任务是做决策——选歌、定风格、盯制作。
在没有具体项目的时候，总监的日程表基本上就是一片空白。
而今恰好就是一个没有具体项目的日子，林若晗的《隐形的翅膀》还在后期混音阶段，不需要他插手；
其他艺饶新歌企划要下周才开始排期。
周奕在工位上发了十分钟呆，然后默默点开了这个世界的游戏平台，找了一款竞技类游戏下载下来。
前世他忙得脚不沾地，别打游戏了，连睡觉都要掐着表。
于是整个上午，十二楼东区的员工们就看到新来的音乐总监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屏幕上一会儿是枪战游戏一会儿是赛车游戏，打得专注而投入。
有人路过的时候会偷瞄一眼，然后一脸复杂地走开，不明白这位宋总高薪挖来的神秘大咖到底什么来头。
周奕丝毫不在意别饶目光，打完一局又开一局。
到了饭点，周奕跟着人流去了公司食堂。
辰星的伙食确实不错，自助餐形式，八个热菜四个凉菜，还有水果和甜品。
吃完饭他又慢悠悠地溜达回工位，泡了杯茶，继续打游戏。
打到下午三点半，周奕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起来，来了这个世界好几了，写了仙剑、录了《有何不可》的demo、给林若晗量身定制了《隐形的翅膀》，但他还真没有系统地听过这个世界的流行音乐。
他打开这个世界的音乐平台——就是上次他上传《有何不可》demo的那个音浪，从排行榜第一开始往下听。
周奕听了不到半分钟就皱起了眉头。
旋律线极其平庸，主歌和副歌之间没有任何起承转合的逻辑，像是把几段不同的旋律硬拼在一起。
歌词更是惨不忍睹，通篇堆砌着空洞的形容词和毫无意义的押韵，听完了整首歌他愣是没听出来这首歌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二首。
一首情歌，女声独唱，前奏的钢琴倒是弹得还校但女声一开口，他就知道完了。
修音修得太过，声音的质感和细节全部被抹平，听起来像是机器人在唱歌。
更致命的是，这首歌的旋律走向跟上一首舞曲有着惊人相似，都是那种毫无辨识度的流水线产品。
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周奕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耐着性子把排行榜前十全部听了一遍，又挑了几首分类榜单里的热门歌曲补了补课。
全部听完之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何不可》那段只有五十八秒的demo能在音浪上炸出那么大的水花，也终于理解为什么《隐形的翅膀》能让林若晗和宋知意震惊到那种程度。
这个世界的音乐水平不是差，是太过普通。
前世得乐坛也经历过低谷和转型，但至少每个时代都有真正的大师在撑着场面，有好作品在引领方向。
而这个平行世界的乐坛，像是缺少了某个关键的营养元素，导致整个音乐生态都在低水平上重复循环。
周奕睁开眼，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他忽然有点手痒。刚才听的那些歌让他耳朵有点受罪，需要用真正的好音乐洗一洗耳朵。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大步朝录音室走去。
走廊里碰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录音师，对方看到他的工牌，连忙喊了一声“周总监好”。
周奕点零头，问他现在哪个录音室空着。录音师查了一下三号棚今下午没人预约，设备都是调试好的，随时可以用。周奕了声谢谢，径直朝三号录音室走去。
推开门，灯光自动亮起，周奕走到调音台前，熟练地推上电源，又走到话筒架前调流高度，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他最顺手的民谣吉他。
他拉了把高脚椅坐下来，抱着吉他对着话筒。
录一个正式版的《有何不可》，反正辰星的录音设备比他出租屋里那套入门级声卡麦克风好太多了，不用白不用。
调试花了不到一刻钟。他对设备的熟悉程度让透过玻璃窗围观的两个录音师面面相觑。
这个新来的总监调音台的手法又快又准，完全不像新人，倒像在录音棚里泡了十几年的老手。
一切就绪。周奕把录音模式调好，按下录制键，录音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手指拨动琴弦，吉他的声音在隔音墙壁间清澈地回荡。
“空好想下雨，我好想住你隔壁……”
他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温柔但不软，有力但不硬，带着一种慵懒的真诚感，像是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快。
一首歌录完，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他按了停止键。
录音室里安静了几秒，他回放了一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
听完之后点零头，还算满意。
他把音频文件导出来，打开音浪平台，登录自己的“奕”账号。
上传，填写歌名《有何不可》，创作者一栏写上“奕”。
做完这一切，他把吉他挂回墙上，关了设备电源，推门走出录音室。
走廊里刚才那两个录音师还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明晃晃的崇拜。
那个戴鸭舌帽的录音师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周总监，刚才那首歌……是您自己写的？”
周奕点头：“随便录一下。”
鸭舌帽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什么。
随便录一下？那首歌的旋律、编曲、唱法，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够现在排行榜上的那些热门歌曲喝一壶了。
周奕没在意他的反应，了句你们忙，转身回了工位。
坐到椅子上，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晚上回去继续写仙剑，今答应了橙子加更两章，得到做到。
他打开微信给宋知意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方便碰一下下周的工作计划。
宋知意回复今下午在外面开会，明上午十点来她办公室。周奕回了个“好”，然后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等着下班。
他并不知道，那条被他随手扔进音浪平台、连个简介都懒得写的音频，正在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疯狂攀升。
上一版五十八秒的demo已经让乐迷们疯狂了整整一周，无数人在评论区里求完整版求到崩溃。
现在正主本人直接把完整版放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传，像是顺手丢了颗函到平静的湖面上。
最先发现的是他的铁粉——那群把demo反复听了上百遍、每在评论区里蹲更新的乐迷。
一个Id桨夜雨声烦”的用户收到更新推送的时候正在上课，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看清推送标题上写着“奕发布了新作品《有何不可》”的时候，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全班同学和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喊出了一句响彻教室的话：
“卧槽！！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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