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叶有些纳闷，这个春乐莫不是傻子？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有当丫鬟的想法？伺候饶活儿，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干？
可看她那认真的神情，又好像不是开玩笑。
“你为什么想当丫鬟？”春叶问道。
“在大户人家，能见世面呀，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听镇上有家富户娶的儿媳妇就是大户人家丫鬟出身的！可厉害了，能写会算，待人接物镇上的人都称赞。”春乐道。
春叶想了想，好像是听过这么一句话，宁娶大家婢，不娶家女。无非的就是大户人家规矩森严，丫鬟们在府里耳濡目染：懂礼仪、会持家、知进退，还会伺候人，对长辈也有分寸，有见识有气度。
这种丫鬟，确实是很厉害的。
可是，能调教出这种丫鬟的人家，那都是一等一的人家，是百年大族，亦或者是簪缨世家。想到这些地方当丫鬟，除了家生子之外，其余的那可是要层层选拔的。
“我不是这样的丫鬟，可以，柳家也没有这样的丫鬟。”春叶道，“春乐你的这种，是要去那种真正的高门大户，那些规矩，我不懂，我也不知道那样的丫鬟，应当会什么。”
“我还以为丫鬟都一样呢。”春乐笑呵呵地，“春叶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些都知道，你看我都不知道。”
这也算厉害？
“按着春叶姐姐的，高门大户肯定不好进。我什么都不会，长的也不好看，肯定选不上的。”春乐道，“等会儿阿絮姐姐忙完了，我问问阿絮姐姐，她要不要丫鬟了。”
春叶有点跟不上这个丫头的思绪，怎么突然就成了要给柳南絮当丫鬟了。不是，姐身边已经有了她了，这是要来抢她饭碗了？
她还没得到姐的信任呢！这个春乐一口一个阿絮姐姐，跟姐关系肯定不一般，她要是来，还有她的位置？
“春乐，丫鬟不好当。”春叶认真道，“看你这样子，在家里是被宠着的吧？你家大人知道你想当丫鬟吗？到时候主子吃饭你要站着伺候，连门都轻易出不得。你能受得了？”
“可是当丫鬟有月银啊，不累还能赚钱。再了，就是伺候吃饭，又不是只主子吃饭，不叫我吃。至于连门都不能出，去哪里做工没规矩啊？”春乐笑道，“我阿爷了，我性子散漫，要是能当丫鬟拘一拘性子也是好的。”
春叶垂下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看样子，是打不消这丫头的念头了。那就做好自己，让姐选择自己就好了。
春乐嘴皮子叭叭叭的，倒是叫春叶知道了不少村里的趣事。同时，也知道了姨太太一家的一些事。
不是本地人，是多年前落户这里的。自家不种地，但是吃穿用度，都比村里人好一些。村里人都猜测，他们来这儿之前，肯定身家不菲。许货郎识字，见多识广，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村里人有时候还会来请教许货郎。
春叶心里想，大概是先夫人活着的时候，暗地里一直贴补姨太太，不然，只靠着许货郎，哪里能攒下家业？
怪不得府上不待见宋家，换谁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对着数年打秋风的亲戚。
下半晌的时候，柳南絮从屋里出来，她揉着后颈，缓缓转动脖子，一直低着头看账算账，脖子都僵硬了。
“阿絮姐姐。”春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泥土，“你忙完了吗？”
柳南絮点点头，“嗯，忙完了。春乐，你怎么有空出来了？不用在家陪你阿姐了？”
春乐阿姐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年前就要过门。她阿姐如今已经不在绣楼做事了，都是接了活计在家里做，做好了再送到绣楼去。
春乐嘿嘿笑，“我太笨了，怎么也学不会阿姐的手艺，她烦我，我就出来转转。阿絮姐姐，我已经不想当绣娘了，太难了，我想当丫鬟，你还要不要丫鬟了？”
春乐的话同样的把柳南絮惊住了，前不久，春乐还信誓旦旦地，自己肯定能当上绣娘的。这么快就变卦了？
“你确定，村长爷爷不会收拾你？”柳南絮只当她是孩子的童言无忌，随口。
“怎么会呢？我阿爷还夸我有出息呢！”春乐得意，“我今年七岁，当丫鬟当个八九年，然后回家亲，刚刚好。丫鬟每月还有月银，还能长见识，还管吃管住。”
是了，府上确实有这样的丫鬟，签的活契，但是大多做的都是洒扫一类的力气活，表现十分好的，最多也不过是做到二等丫鬟。
宋明珠倚在门框上，春乐跟柳南絮的话，她都听了进去，抛开这个春叶不，阿絮确实应该给自己培养几个得用的丫鬟，春乐这丫头机灵，如果他们家里愿意，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至于春乐的，当个七八年回家，这会儿虽这么，但是七八年之后，她的眼界宽了，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那改我去你家，跟杨叔杨婶还有村长爷爷谈一下。”柳南絮道。
春乐一脸惊喜，“真的吗？”
“真的呀，不过，我很凶的，要求也严格，到时候你可不许哭鼻子，我也不会哄你。”柳南絮道。
“阿絮姐姐，你不要瞧人，我很厉害的。我爷爷都夸我机灵！”春乐挺了挺胸膛，“我刚才问了春叶姐姐许多事，你放心，你要是要我，我肯定听你的，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做好，我还会护着你。”
柳南絮捏了捏春乐的脸颊，“好好好，姐姐错了，不该瞧我们春乐。”
“那我先回去跟我阿爷，他肯定高兴。”春乐颠颠儿地跑了。
春叶站起身，有些忸怩，“姐，您现在需要的是能帮您做事的人，春乐年纪，不合适。”
“春乐只比我一岁。”柳南絮道，“我能做的事情，她亦能做。何来不合适？况且，我与她相识，知根知底。”
春叶紧了紧双手，好吧，那她只能更努力地叫姐看到她的忠诚了，不然，大丫鬟的位置，怕是不保。
“真要让春乐待在你身边，月银这些，眼下只能你自己出。”宋明珠道，“而且，你还要掌握好分寸，不能因为你们熟识就没了规矩。相反，要把丑话都在前头。”
对于宋明珠的，柳南絮表示同意，有些事情提前了，确实会省去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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