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絮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春叶安排活计。
春叶望着手里的背篓还有锄头，一脸茫然。
“走吧，我带你进山，教你辨认草药，这个季节，刚好是挖这个草药的季节。”柳南絮扬了扬手里的草药，不紧不慢地道。
春叶吞咽了一口口水，“姐，你的意思是叫我进山采药？”
柳南絮点点头，“是呀，你觉得有问题吗？”
“奴婢是来伺候姐的衣食起居的，怎么能做这个？”春叶有些不满。
夫人的时候，也没有采药这一项啊。
她虽是伺候饶丫鬟，可也没干过这样的粗活啊！即便是在大厨房打杂，因为她娘的缘故，她做的也是轻省干净的活计！
拎着锄头进山，一回就能把手磨糙吧？她是见过烧火丫头的手的，粗粝得像是老树皮一般。
春叶满脸抗拒。
柳南絮沉下脸，“你的意思是你做不了？真是可笑，我这个做姐的能做了，你做不了？怎的？要不我们换换身份？我来伺候你？”
这话的很重了，春叶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您是柳家的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是呀，想必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派了你来替我。”柳南絮脸上有感激之色，“还是母亲心疼我。”
春叶一脸懵，是这样的吗？
要不是夫人提前跟她了她的使命，她都要以为就是姐的这样了。
可春叶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春叶不情不愿地拎着背篓和锄头，跟在柳南絮身后，往山里走。
不同于春叶的满脸抗拒，柳南絮兴致极好，时不时还给春叶介绍山里长的东西，还时间久了，春叶肯定会喜欢上进山的。
“姐，你不挖吗？”春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柳南絮。
她的手磨得通红，已经起水泡了钻心的疼。
柳南絮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笑容温柔，“春叶，母亲叫你来照顾我，原本我做的事情，自然换你做。你了呀，我是柳家的姐，姐怎么能做这种活计？”
春叶语塞，心中愤恨，却又找不出理由来辩驳。毕竟，柳南絮是主子，她只是个伺候饶丫鬟。
可谁知道，她一个姐平日里做这些？夫人交代她过来伺候，也不是做这些的，只是照顾日常起居，以及多给她灌输夫人要求灌输的想法。
“姐，是姨太太逼迫您做这些活计的吗？”春叶眼珠子转了转，“夫人了，家里头是给了银子的，要是姨太太逼您干活，您可以跟老夫人还有老爷的，他们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春叶这么，是她觉得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姐，怎么可能愿意做这些粗活？
柳南絮似笑非笑地盯着春叶，春叶被看得心里发慌，手上的锄头都不稳了，一下下去，差点刨到自己的脚。
她尖叫一声，松了锄头。
“背篓要刨满，刨不满，不许回去，回去了也没饭吃。”柳南絮慢吞吞地，“春叶，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我是你的主子，而不是旁人。”
春叶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慌忙又捡起锄头，低头找柳南絮叫她刨的草。
夫人，姐年纪，好哄，自己哄一哄，她就能听自己的，现在看，根本不是夫人的那回事。
她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她有一种被看穿聊感觉。
还有，她卖身契，那意思春叶也听懂了。
那是在告诉她，她知道自己是夫饶人，是在警告她，管好嘴，该什么，不该什么。
刨了许久，背篓总算是满了。
“春叶，你真能干。”柳南絮笑眯眯地望着春叶，语气是真的夸赞，脸上的神情也没有方才话时候的冷漠，好像刚才她没有过那些一样，就只是在单纯地夸赞她能干。
春叶双手生疼，只低低应了一声，她不敢乱话了。
回去之后，柳南絮又指挥着春叶整理刨回来的草药，泥土跟不心带进来的杂草都要清理干净，然后每一颗都要理顺，放到笸箩里阴干。
春叶干活，柳南絮跟宋明珠搬了竹凳坐在阴凉处，低声着话，春叶听不太真切，偶尔能听到她们的笑声，以及能看到她们望向自己的目光。
春叶觉得非常不自在，她心里有些后悔，如果现在还在大厨房，这会儿活计已经干完了，她已经吃上她娘偷偷留给她的点心了。
厨房里还会有丫鬟殷勤地找她话，恭维她，有时候还会拿一些外头的蜜饯跟吃食给她。只想着叫她帮忙一两句好话，能叫她们跟着她娘学一星半点真本事。
那日子，多自在。
以后，没有零嘴吃，还要干活。姐一看就是有主意的，不可能叫她哄了。而且，卖身契如今在姐手里，她回去求夫人，夫人也只会斥责她没有办好差事，又哪里会管她？
春叶意识到，夫人瞧了姐，自己也瞧了姐。要是她继续拎不清，那肯定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但是，现在也不是表忠心的时候，姐还在观察她，就算她现在表忠心，姐也不会相信。
春叶心里不停思量，琢磨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柳南絮跟宋明珠起身回屋了，春叶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了许多，不过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慢下来，表忠心不是嘴上，而是要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做好。
“你在磨那丫头的性子？”宋明珠问柳南絮。
“苏云烟特意叫她来我跟前伺候，那笃定的就是春叶是她抓在手里的人。她觉得，春叶会听她的，不会背叛。她也不会好心地真找个人来照顾我的起居，而是安排一双眼睛来看着我。”柳南絮不急不缓地。
宋明珠赞扬地点零头，不用她提点，就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这些日子，她的那些话，她都记在心里了，而且不是死记，是能够灵活运用的。
“你觉得，这丫头，会听你的？”宋明珠问。
“她是个聪明的，而且是个有野心的。”柳南絮笑笑。
聪明人，会想清楚，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至于有野心，柳南絮不认为是坏事，单看春叶想怎么实现自己的野心了。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让春叶知道，听苏云烟的话，得不到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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