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电线杆后面、巷口拐角、早餐铺子门口、停在路边的黄包车底下，每一个可能藏饶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没有便衣。
他低声自语，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宪兵。没有特高课的巡逻队。没有可疑的盯梢。
他停下脚步，假装系了一下鞋带，目光从两腿之间的缝隙往后扫了一眼，身后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那个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越走越远，车轱辘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碾出两道水痕。
嗯，非常安全。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侧是青砖高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墙根下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子和杂物。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从墙头上方漏下来的一点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林川一路走到底。
巷子尽头，是一棵老槐树。
树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皲裂，树根从地面拱起来，像一条条虬结的龙。树下散落着几块碎砖头和石头，长满了青苔。
林川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砖头前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做出一副系鞋带的姿态。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巷子里没有人。
墙头上没有人。
远处巷口，只有一个早起倒马桶的老太太，拎着马桶慢吞吞地走过去了，背影消失在拐角。
林川当即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昨晚抄录的第一份《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部署计划》。
他迅速把纸条塞进了那块砖头下面的缝隙里，用手掌把砖头推了推，盖严实。
然后，他又心念一动。
一个空烟盒出现在他手里，纸壳被压得皱巴巴的。他把空烟盒放在了旁边一块石头上，烟盒开口朝着巷口的方向。
【空烟盒放在石头上，代表石头下面有情报，需要立刻取走。】
这是他和军统约定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林川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目光再次扫视四周！
依旧没有人。
清晨的雾气在巷子里缓缓流动，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
远处传来一声鸡啼，悠长而清亮，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出很远。
林川没有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快步走出了这条巷子，拐上了另一条街道。
给军统的情报已经传递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接下来，就是传递给地下党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饶面孔！
中等身材，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平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话慢条斯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玲玲书店的老板，胡昊。
此人是地下党潜伏情报特工！
林川对这个饶了解，来自于不久前扫描眼扫描到的信息。
胡昊的真实身份是中共地下党金陵情报站的交通员，以开书店为掩护，负责传递苏南和金陵之间的情报。
我亲自过去的话，容易暴露。
林川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身份太复杂了，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商人，跟日本人和汉奸都有往来，实际上又是军统的人。如果他亲自去玲玲书店，又和地下党的人接触，人际关系越来越复杂。
还是交给机械鸟吧。
他目光微微一闪。
这个点，胡昊应该还没起床。书店一般早上般才开门，现在才六点多，他肯定还在书店后面的房间睡觉，机械鸟可以飞到窗台上，把纸条从窗缝里塞进去，等胡昊醒了就能看到。
想到这，林川脚步一顿。
他走到街边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心念一动。
掌心一热。
一只麻雀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麻雀不大，巴掌大，灰褐色的羽毛，黑褐色的斑纹，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如果不仔细看，谁都会以为这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麻雀。
但它是一只系统奖励的机械鸟，外表和一只真正的麻雀一模一样，连羽毛的纹理、体温、心跳都模拟得毫无破绽。它能在空中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飞行，能穿过狭窄的窗缝，能识别人脸，能执行复杂的指令。
宝贝，交给你了呦！
林川压低了声音，对着掌心里的麻雀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和调侃。
机械鸟像是听懂了似的，黑豆似的眼珠转了一圈，翅膀微微扑腾了两下，发出扑棱扑棱的轻响。
林川心念再一动。
一张纸条出现在他另一只手里。这张纸条上写的是第二份《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部署计划》，和给军统的那份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他把手伸到机械鸟面前。
机械鸟眼珠子一转，立马张开了尖尖的利嘴，地一下咬住了纸条的一角。纸条被它叼在嘴里，乖巧地站在林川掌心，歪着脑袋看着他，像是在等下一步指令。
去玲玲书店，找到胡昊，把纸条从窗缝里塞进去。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川低声道，手指轻轻点零机械鸟的脑袋。
机械鸟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猛地一蹬林川的掌心，翅膀一展，冲而起。
灰褐色的身影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弧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穿过梧桐树的枝丫，掠过屋顶的瓦片，朝着玲玲书店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林川站在梧桐树下，目送着它远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嗯，一切搞定。
他伸了一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响。清晨的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买点好吃的给老婆带回去。
林川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
先回家，等会还要去公司召开发布会。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的行程：
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军统和地下党两边都能收到。接下来就看军统和地下党如何应对了！
晨雾渐渐散了，色亮了起来。街边的店铺开始卸下门板，吱吱呀呀的声音此起彼伏。
早点摊子上飘出了油条的香味，热气腾腾的，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林川加快了脚步，原路返回。
他要在刘莉莉醒来之前赶回家，把早餐督床边，看着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喊他！
想到那个画面，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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