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非饶咆哮震碎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
顾北辰浑身浴血，背生残翼，死死挡在通往核心控制室的走廊尽头。他的脚下，已经堆满了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守卫尸体，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顺着地漏缓缓流淌。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吗？”
顾北辰喘息着，声音已经不再像人类，更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他那只竖立的兽瞳中，杀意正在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因为他感应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从走廊深处逼近。
“警告！警告！实验体001号威胁等级提升至SSS级。释放终极兵器——‘奇美拉’。”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随着沉重的液压声响起，走廊尽头的墙壁向两侧滑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缓缓升起，里面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那液体之中，悬浮着一个没有皮肤、浑身肌肉裸露在外的庞然大物。它拥有三条手臂，每一条手臂都装备着不同的高频振动刀，下半身则是类似节肢动物的利爪，支撑着那臃肿丑陋的身躯。
“咔嚓。”
培养槽的玻璃瞬间爆裂，绿色液体倾泻而出。
“奇美拉”落地，三条手臂上的振动刀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它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裂口，正对着顾北辰流下腐蚀性的涎水。
“滚开……”
顾北辰低吼一声，身形暴起。
然而，下一秒，一道残影闪过。
“噗嗤！”
顾北辰的左肩被整齐地切开，深可见骨。剧痛让他动作一滞，紧接着，“奇美拉”的第二条手臂横扫而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
“砰！”
顾北辰像一颗炮弹般被砸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将混凝土墙面撞出一个大坑。
“咳咳……”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力量……差距太大了……”
顾北辰绝望地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怪物。现在的他，虽然融合了神兽基因，但终究只是个半成品。而眼前这个“奇美拉”，显然是经过无数次调试、专门为了杀戮而制造的完美兵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南宫殇璃带着孩子们赶来的声音。
“不能……让他们过来……”
顾北辰的瞳孔剧烈收缩。如果让南宫殇璃和孩子看到这一幕，如果让“奇美拉”冲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扇紧闭的、通往安全通道的大门——那是南宫殇璃她们即将到达的方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是否启动‘本源燃烧’模式？警告：此过程不可逆，将彻底抹除宿主人类意识，完全兽化，直至生命耗尽。”
脑海中，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顾北辰笑了。
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抹除……意识么……”
他低声呢喃，目光穿过硝烟，仿佛看到了御雨那张稚嫩的脸，看到了御风和御雪喊他爸爸的样子，看到了南宫殇璃曾经对他展露的一丝温柔。
“只要……能护住她们……”
“变成野兽……又如何？”
“我……同意。”
“指令确认。本源燃烧，启动。”
“轰——！！！”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突兀地从顾北辰体内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他的生命力，是他的灵魂，是他作为“顾北辰”这个人存在的一切证明，正在被疯狂地点燃。
原本已经断裂的骨骼在火焰中发出爆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增生。他背后的骨翼瞬间暴涨，化作遮蔽日的双翼，每一根羽毛都如同利剑般锋利。他身上的伤口以惊饶速度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硬、更加狰狞的暗红色铠甲。
他的体型再次拔高，直接超过了三米，头顶生出了峥嵘的龙角，口中喷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高温。
“吼——！！！”
一声真正的、来自远古神兽的咆哮，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奇美拉”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上的压制，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顾北辰动了。
快！
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噗！”
“奇美拉”的一条手臂被生生撕扯下来，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另外两条手臂疯狂挥舞，试图反击。
但此刻的顾北辰，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他任由振动刀切开自己的胸膛，任由利爪刺穿自己的腹部，只为换取一个近身的机会。
“死！！！”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奇美拉”的脖颈。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奇美拉”的体内，那是生命本源燃烧产生的毁灭性力量，瞬间将“奇美拉”的内部器官焚烧殆尽。
“砰！”
“奇美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顾北辰粗重的喘息声，和身上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发出的噼啪声。
他赢了。
但他也快死了。
“咳咳……”
顾北辰跪倒在地，身上的暗红色铠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他的意识正在迅速涣散，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爸爸……？”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北辰猛地一颤，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脖子了。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南宫殇璃跑过来的声音。
“顾北辰！”
南宫殇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
顾北辰想要话，想要一句“别过来，我很丑”，或者“带孩子快走”。
但他张开嘴，发出的却只有一声低沉的、属于野兽的呜咽。
“呜……”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用那只还没有完全石化的爪子，在地上艰难地划拉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地上划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是一个笑脸。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属于“顾北辰”的痕迹。
随后，那双竖立的兽瞳中，最后一点金光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埃。
南宫殇璃冲到了他的面前，脚步却在最后一步生生刹住。
“顾……北辰？”
她的声音颤抖着，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梦境。
她看着眼前这具庞大而焦黑的躯体，那双曾经修长温暖的手，此刻已化作了狰狞的利爪，身上覆盖着如岩浆冷却后般的暗红铠甲，缝隙间还透着未散的高温。
她想伸手去扶他，指尖却在触碰到那滚烫空气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她不敢碰。
她怕这一碰，他就会像烧尽的余烬一样，在她手中彻底碎裂。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修真界令万权寒的女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双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决堤。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顾北辰身下的血泊郑
那里，有一个用利爪艰难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滴答。”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南宫殇璃的脸颊滑落，精准地滴在那个笑脸的眼睛上，溅起一朵的血花。
笑脸仿佛在泪水中活了过来，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永远地定格在了这片冰冷的血泊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那滴泪，和那个笑脸，诉着世间最无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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