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湘南？
不是已经许诺支持何云樵当湘南省主席了吗？
唐伯仁眨眨眼，不解问道：“长官的意思是？”
汤升知手上拿着块墨条，一下下点在砚台上，语气慵懒：
“我军多是湘南子弟，久在北地，难免眷恋旧土，还是该回到南方驻扎，你觉得呢？”
唐伯仁疑惑看向旁边几位佐官，却没一人出来给他解释，他只好先交一个盲猜的答案：
“总指挥剑锋所指，五十二师上下必定奋不顾身！只是属下愚钝，不知总指挥究竟......”
完，他的视线在指挥室来回扫了几眼，不猜，也不敢把话透。
知道这指挥室里有多少个特务。
第五路军的高级军官都在，唯独少了副总指挥李鹤仙和他的副手。
汤升知虽然许诺给李鹤仙高位，但他在前第四集团军暂居桂系之下时，与桂系高层暧昧不清。
李鹤仙回归汤升知麾下便被架空，与其吃瘪受人白眼，干脆撇下一封辞呈带亲信溜了。
“我去冀北之前，常开石许诺我带兄弟们回湘驻扎，承诺保证足额发放军费，如今。”
汤升知当着满屋的大军官，毫不避讳的继续讲着：
“常开石简直欺人太甚，为我五万湘军子弟，我欲率第五路军加入护党救国军，起兵反常，你怎么想？”
护党救国军，号称救党护党，打倒独裁，巩固党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这名头就像一盒套套，谁找不到借口发动内战，都能拿来用一用。
反常？
唐伯仁眼皮微微挑动。
这下他终于知道后世中原大战里，没有势力姓汤的原因了。
这位汤总司令，在自己势力最盛的时刻每次都是火中取栗，为他人做嫁衣裳。
同时，他心底也有些犯难。
汤升知对唐家有恩，这个人情，自己必须还。
可明知道这场仗会输，还要拿着一万六千饶命去送死吗......
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
指挥室内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大宅廊柱上雕刻精美的云纹鸟兽看起来愈发狰狞。
唐伯仁“啪”的一声立正站直，抬头道：“长官往哪里指，卑职就往哪里打。”
他这话一出，数名军官长呼一口气。
仅仅几个呼吸，居然像是几那么漫长。
五十二师战斗力强，指挥部一众军官心知肚明。
虽然汤升知驻扎荥阳以来收编了三个独立旅，但这些部队战力堪忧，没有唐伯仁点头，指挥部这群高级军官心里还真就没底。
“嘿，你子，老子没白照顾你。”刘毅夫从后方拍拍他肩膀，笑着道。
唐伯仁也跟着笑了笑，毫不在意道：“长官，您这可就差辈分了。”
汤升知翻个白眼，放下手中的墨条，笑道：“谁问你这个，我问你这仗好打不好打，该怎么打！”
唐伯仁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不好打！
五万打三五十万，汤老板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筋，真是浑身赵子龙。
而且他什么情报都没有，有什么可的。
“属下实在不知......”
啪！
汤升知手上的墨条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墨条被拍的稀碎，像碎玻璃一样溅射的满屋子都是。
“让你讲你就讲，藏着掖着想干什么？”
汤升知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唐伯仁清清嗓子，“属下以为，咱们是不是先把道义握到手里？”
汤升知弹掉手上的墨条碎片。
“细。”
“自满清覆灭，十八年来国家战火连绵，民众朝不保夕，去年东北易帜以来，国家名义上已经实现了统一，起兵对抗中央必然被舆论不齿。”
唐伯仁舔舔嘴唇，扫了一眼满地的碎墨继续道：
“我们必须得宣传我们的处境和常开石的卑劣行径，争夺舆论支持。
“我们为国讨逆，奔袭千里；我们以区区四万人防住西北军十万人进攻，并将其击退；此时常开石却停发我军军饷，还要将我等有功将士裁撤，打散调往关郑”
“嗯......”
汤升知沉吟片刻，看向挡在门口处的高齐。
这位曾经的副官长曾经军衔到了中将，被汤升知委任杂牌师师长，不曾想师长宝座还没坐热乎，第四集团败了。
他那个杂牌师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高齐只得只身追随汤升知远赴倭国。
“高齐，这事你来办，控制好时间。”
什么叫控制好时间？
唐伯仁心底莫名一阵烦躁。
都提着脑袋跟你造反了，还遮遮掩掩的，连点具体情报都不肯透露。
要想宣传此战的军功，那必然少不了唐伯仁的功劳。
他本来想自己宣传，既然有人代劳，他乐见其成。
汤升知正正大衣衣领，走到门口，手搭在高齐肩头，指着唐伯仁道：“我还要去一趟江宁，缓住常开石，其他情报你告诉这子。”
他完带上侍卫走了，指挥室内其他军官各司其职，高齐则引唐伯仁来到他的副官长办公室。
这办公室只是此处宅院的耳房，空间狭逼仄，门框才到唐伯仁鼻梁。
兜兜转转，高齐又成了副官长。
他亲自为唐伯仁泡一杯茶，招呼道：“佳音，坐。”
“这办公室配不上高长官，您受委屈了。”唐伯仁起身客气道。
两人客套几句，高齐不愿闲聊，直接进入正题。
“此次反常乃是多方势力共同协商的结果，眼前的中原省主席石佑山、河东省主席阎百川会跟我们一起向南进攻，冯志翔或许也会加入护党救国军；
“何云樵在湘南举兵，与我军一同夹击江夏；
“粤西李白二人将联合张至圭，两人合计25万大军进击粤东。
“届时护党救国军坐拥五十万大军，四路并进，剿灭常开石必定轻而易举。”
“慢着，你的李白是李宗义和白重溪？”唐伯仁猛的抬头，诧异盯着高齐，“李白二人不是已经通电下野，逃往国外了吗？”
之前他让家里安排提亲时，派唐虎摸进粤西，给俞左白兄弟寄出过两封匿名信，明确告知两人常开石已经收买策反多名将领。
怎么还能被赶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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