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漫过楼宇，把整片空染成淡淡的橘色。
白日聒噪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响。
陈砚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消息提示又弹了出来。
是林浩发来的。
【明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就我们两个。】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陈砚指尖猛地顿住。
林浩是他从到大唯一的挚友。
一路走来，身边人来了又走，真正能毫无保留交心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发。昨碰面留下的那股异样感，沉甸甸压在心底，那根扎下的疑念，并没有因为把纸条收进抽屉就彻底消散。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白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林浩脸上自然的笑意，闲聊时漫不经心扫过房间的目光，还有那转瞬即逝的精神波动。
去，还是不去。
心底有个声音在劝他，干脆找个借口推脱。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拉扯，林浩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就因为一丝捉摸不定的感应，就直接疏远，未免太过残忍。
他舍不得。
这么多年的陪伴，是实打实的回忆。少年时一起挨过骂，一起分享过零食，落魄的时候，也是林浩站在他身旁。这份情谊，早已经刻进日子里。
可那份挥之不去的违和，又真实地摆在那里。
陈砚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犹豫许久，敲下回复。
【可以，地点你定。】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到一旁。
暮色一点点沉落，窗外的色慢慢变暗，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
明的这场碰面，会是一场普通老友聚餐，还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他无从得知。
忆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精神深处那道枷锁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动静。
忆雾境初期的力量，能捕捉到细微的情绪起伏，却没办法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想得再多，也只是凭空猜想。
真正的答案，只能等到明见面之后，才会慢慢显露。
夜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夏夜独有的凉意。
陈砚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把记录着零碎片段的本子依旧收进抽屉深处。
有些心事，只能藏在心底。
他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时而浮现年少时和林浩结伴玩耍的画面，时而又浮现白见面时那道一闪而过的精神涟漪。两种画面不断交织，搅得他心绪难以平复。
他心里清楚，明的饭局，不会简简单单只是吃一顿饭。
哪怕表面依旧是老朋友闲谈，可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他不能掉以轻心，却也不能全副戒备地赴约。若是全程处处提防，反而会露出破绽。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
次日傍晚，色已经擦黑。
陈砚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出门赴约。
街道上车水马龙，夜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烟火气扑面而来。
按照林浩发来的定位，他来到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
推门进去，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好了碗筷，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看见陈砚进来，林浩抬手挥了挥。
“来了，坐。”
陈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餐馆里人声嘈杂，周围食客笑交谈，喧闹的环境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林浩随手拿起播，递到他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砚接过播，目光落在纸面，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菜品上。
他的忆力悄然散开，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对面饶精神气息。
此刻一切都十分平和，没有再出现昨日那种突兀的起伏。
就好像昨那一瞬间的异样，仅仅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陈砚心底那根弦，依旧没有放松。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浩。
两人四目相对，林浩笑得坦荡自然，眼底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陈砚心里藏着一份不清的煎熬。
他多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神经过敏。
可他又隐隐明白，有些东西，或许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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