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老巷，把青石板地面晒得暖融融的。
老居民区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家家户户院子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收音机播放节目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夹杂几声猫狗叫唤，平平淡淡的烟火气笼罩整条街巷。
陈砚拎着一袋刚买回来的生活用品，顺着巷子缓步往老宅方向走。
刚转过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是林浩。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手里攥着一个篮球，额角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看样子刚刚在巷口空地上打完球。
看见陈砚，林浩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
“可算碰到你了，这几都很少看见你出门。”
林浩是和他从在这条巷子长大的发，年少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厮混在一起。
哪怕后来各自遇上不少事，见面依旧十分熟络，没有半点生分。
陈砚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购物袋子换了一只手提着。
“在家待的时间多一点。”
“在家待着多闷。”
林浩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轻松随意。
“下午空地那边不少人打球，要不要过去玩一会？放松一下。”
陈砚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还记挂着城市各处异动点位，夜里还要外出探查城郊边缘的浊气痕迹，根本没有多余心思玩乐。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平淡的神态，不想让林浩察觉到异样。
“不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浩也不勉强，把篮球夹在胳膊底下，和他并肩慢慢往前走。
“行吧，最近这附近氛围怪怪的，你有没有感觉？”
他左右望了望安静的巷弄，声音压低了几分。
“晚上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奇怪的动静，网上到处都是市中心那边出事。
我爸妈都反复叮嘱我，黑之后尽量别往外跑。”
陈砚神色不变，心底却是一清二楚。
那些流言传闻，全都是浊气外泄、异兽活动留下的痕迹。
普通老百姓只能感受到不安，却永远触碰不到事情的真相。
“晚上少出门总归没错。”陈砚淡淡回应。
两人边走边聊，往前走没多远，路过林叔家的五金修理铺。
铺子大门半敞着，工具散落摆在门口的木台子上。
那个清瘦的少年沈辞，正坐在台阶之上。
他垂着眼，指尖来回摆弄一堆零散的机械零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无关。
外界的喧闹、路过的行人，好像都进不到他的世界里。
听见脚步声靠近，沈辞才缓缓抬眼。
目光先扫过陈砚，随后落在一旁的林浩身上。
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话，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物件。
林浩顺着视线望过去，随口声了一句。
“这人就是林叔那个外地回来的侄子吧，看着挺内向，闷在铺子这边，很少跟人搭话。”
陈砚没有接话。
只有他清楚，沈辞不是单纯性格孤僻那么简单。
那深夜外出探查的时候，他亲眼见过对方对能量波动本能的警惕反应。
这条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巷，已经悄悄汇聚了不止一个背负秘密的人。
短暂停顿过后，两人继续向前走，渐渐远离修理铺。
“起来，过两有空的话，咱们找个时间聚聚。”
林浩侧过头看向陈砚，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
“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聊了。”
“可以。”陈砚点头应下。
简单道别之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林浩抱着篮球，朝着巷口空地的方向走去，背影轻快。
陈砚拎着袋子，独自回到老宅院内。
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院子里安安静静。
父母还在外办事，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外面的街巷。
方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林浩毫无防备的笑容，沈辞沉默冷淡的侧脸，交替在心底浮现。
身边的人，有的活在安稳的烟火之中，对潜藏的危机一无所知。
也有人，藏起一身秘密，混在寻常邻里之间，安静潜伏。
危机并没有离这片老巷远去。
城市深处浊气暗流不断发酵，不准哪一，就会蔓延到这片安宁的居民区，波及身边每一个熟悉的人。
陈砚转身坐到书桌前面。
翻开那本画满标记的城市分布图，指尖划过纸上一个个代表异常波动的记号。
之前整理出来的线索还不够完整。
地底深渊作为一切祸乱的源头，信息依旧少得可怜。三样信物已经集齐，可信物真正完整的用法，他依旧摸不透。
想要护住老宅，护住身边这些普通人，光靠夜里闭门打磨忆力远远不够。
他必须搜集更多情报。
想到这里，陈砚拿出手机。
联系上江柠，简单把老巷这边新出现沈辞这件事，还有自己整理的一部分异动记录发送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陈砚也不着急，合上手机。
走到院子，晚风缓缓吹过来，吹动院中梧桐的枝叶。
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暮色一点点笼罩下来。
他很清楚，眼下这份平淡朝夕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平静的表象之下，风暴正在一点点靠近。
无论是老友林浩，还是神秘的沈辞，都已经被卷入这盘巨大的棋局之郑
等到夜色彻底降临，等老宅完全安静，他又要孤身踏入黑暗，继续探查这座城市掩藏起来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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