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老城，街道行人散尽，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静静铺在路面上。
整片老城区陷入安静，唯独那些无人踏足的废墟、破屋与废弃仓库，开始缓缓溢出淡淡的阴冷浊气。
按照陈砚摸清的规律，入夜之后，沉淀在建筑深处的负面气息会慢慢活跃，蚀忆兽也会陆续苏醒、外出游走。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轻轻合上家门，顺着熟悉的街巷，悄无声息朝第一批型巢穴走去。
今晚他不打算激进强攻，只清理几处数量最少、位置最偏、不会扰民的巢穴。
一来练手稳状态，二来逐步净化这片区域积压多年的阴暗浊气。
晚风微凉，吹过破败老屋的墙缝，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砚铺开整片范围的感知，清晰捕捉到一个个微弱、黏腻、阴冷的波动。
这些气息细碎又微弱，贴在墙体、地面、杂物堆深处蠕动，正是低阶蚀忆兽独有的气息。
他走到第一处坍塌老屋的废墟边，这里堆积着破碎砖瓦与腐烂木板，常年不见阳光，浊气沉淀极厚。
无数细碎的阴暗意念长年堆积、异化滋生，最终化作一只只依附阴暗而生的蚀忆兽。
它们没有实体般的狰狞样貌，更像是一团团漂浮在暗处的阴冷雾影，本能地等待路过的活人，悄悄吸食对方的浅层记忆与精神精力。
普通人夜里路过这里，只会莫名心慌、发冷、疲惫，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异兽近身纠缠。
陈砚站在废墟中央，闭上双眼，精神缓缓沉淀，忆力平稳舒展开来。
他不需要任何花哨招式，只以纯粹稳固的精神力量，一点点冲刷整片废墟积压的阴暗浊气。
阴冷的雾气被纯净的忆力触碰的瞬间，立刻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藏匿其中的低阶蚀忆兽惊慌逃窜，却根本逃不出陈砚铺开的感知范围。
一片片阴冷雾影被尽数抚平、消融，多年堆积的压抑浊气，在忆力冲刷下快速消散。
短短几分钟，这片盘踞许久的型巢穴彻底清空。
周围空气瞬间清爽不少，夜里原本黏在皮肤上的阴冷寒意，彻底消失无踪。
陈砚睁开眼，微微吐了一口气，精神依旧稳定，没有丝毫消耗过度的疲惫。
随着他不断打磨稳固自身忆力，这种规模的清理，已经不会对他造成负担。
他继续移动，依次清理白标记的另外两三处型巢穴。
一路走，一路净化。
原本遍布街巷暗处的细碎威胁，被他逐一根除。
整片老城边缘的阴暗气息，肉眼不可见地淡了一大截。
就在他清理完最后一处巢穴，准备折返回家休整时。
远处高空的夜色阴影里，一道微弱的感知轻轻扫过他的身影。
很轻、很淡、刻意隐蔽，几乎察觉不到。
但陈砚瞬间捕捉到了。
是程野。
对方依旧没有现身，没有干预，没有动静。
只是远远看着他清理异兽，看着他动用忆力净化浊气。
像是在观察、试探、摸底。
陈砚脚步微顿，心底的戒备再次拉高。
程野明明也身处这片充满阴暗浊气的老城，明明一定清楚蚀忆兽的来历与危害。
却始终冷眼旁观，从不清理，从不插手，任由这些阴暗怪物滋生游荡，只安静看着自己一步步出手净化。
这份态度，远比暗中敌对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陈砚没有回头，假装毫无察觉，稳步沿着原路返回。
夜色深沉，街巷寂静。
他心里无比清楚。
今晚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头，那座藏着大量蚀忆兽、沉淀整片老城最重浊气的废弃仓库巢穴，才是接下来真正需要面对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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