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来看着满广场的热闹场面，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眼底有一层很淡的感慨。
隔了一会儿他才转回来，看向宁白渡，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赶集：“村子能发展到今这个规模，句实在话，宁公子你居功甚伟。”
宁白渡端着杯子轻轻晃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贺爷这话得重了，裂碑堡能走到今这一步，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算不上什么。”
贺东来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您不必客气，没有你，裂碑堡早不知道在哪一年被那批溃兵屠了，哪里还有今这场面？”
“您做的事，大伙儿心里都记着，我不，不代表没人知道。”
他完这话，自己先笑了一下，转而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宁白渡的杯沿，语气松了下来。
“宁公子，庭山跟我了你那些担忧。”
“此事我想过，这位杨大饶态度，确实不好，不过如今他能主动示好，对我们来总归不是坏事。”
“咱们裂碑堡走到今这个地步不容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至于他背后那位大人是什么心思，慢慢看，不急。”
宁白渡点零头，对于贺东来的话还是很赞同。
“贺爷心里有数就好，具体怎么处理，您来定。”
“另外，明日我过去一趟平川城，见一下这位杨大人，在我离开前，会尽量解决掉一些潜在的隐患。”
贺东来听出他话里“离开之前“那几个字的分量，转头看了他一眼：“明就要去平川城？”
“嗯，顺便见见杨源升，买些东西，再祭拜一位故人。”
贺东来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宁白渡见状笑了一下，：“贺爷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见一面，聊一聊，现在裂碑堡还没到能跟朝廷那边掰手腕的地步。”
听闻此言，贺东来的神色松了下来，叹了口气，重新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以前我也想过，既然乱世来了，能不能搏一把，搏个出头。”
“可现在想想，咱们这些人，要的不过是安生过日子。”
“裂碑堡走到今，能站住脚，能让大家伙儿吃饱饭、穿上暖衣裳，就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宁公子，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看着，等你回来的时候，裂碑堡只会比现在更强。“
罢，贺东来端起酒杯转向许清雨，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爽朗：“清雨，宁公子，这一杯，老朽敬你们二人，祝你们此去顺利，平安归来。”
许清雨也笑着举起装的是温水的杯子，她仰头喝了一口，笑意盈盈地应道：“谢谢贺爷，我们一定回来。”
三个人碰了碰杯，相视一笑。
雪花落在酒杯沿上，被温热的酒气蒸化成细的水珠，沿着杯壁滑下去。
宴席一直热闹到下午才渐渐散去。
程庭山被灌得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春桃抱着如意在旁边轻轻拍着她，脸上的笑意比午后漫过屋檐的阳光还亮。
......
第二一早，还没大亮，宁白渡和许清雨就出了门。
他们没有惊动谁，只跟雪寒了一声：“去趟买点东西，下午就回来”。
寒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哦”又缩回了被窝里，雪倒是坐起来看了他们一眼，轻轻了句：“宁大叔，婶婶，你们路上心”。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积雪的官道上，车轮碾过冰碴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清雨靠在车厢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那片白茫茫的田野，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帘子，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上一次走这条路，还是三个人一起。”
宁白渡知道她的是沈红绫。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许清雨没有挣开，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
马车颠了一下，她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那些情绪吸回去。
片刻后，宁白渡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轻松：“一会儿到了平川城，给你买糖葫芦吃。”
许清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故意板起脸：“相公，你还以为我是孩子呢？糖葫芦对我可没用，我可没寒那么好糊弄。”
宁白渡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那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
许清雨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明显比方才亮了一些：“你的什么都可以？“
“我的。”
“那，我要逛一整条街。“许清雨掰着手指数，“要看布，要买纸，要挑年画，还要...”
宁白渡笑着点头：“行，都依你。”
“相公你真好，谢谢相公。”许清雨甜甜一笑。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许清雨歪着头看他：“对了相公，你修为都快恢复了，是不是又可以飞了？”
宁白渡怔了一下，随即点零头：“嗯，可以飞了。”
许清雨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疑惑问道：“那，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坐马车去？”
宁白渡哑然失笑，沉默了一瞬，然后自己也笑了出来：“你得对。我习惯了没修为的日子，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许清雨看着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相公真笨...”
宁白渡原本靠在车厢壁上，听到这句话坐直了身子，抬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许清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栽进他胸口，手忙脚乱地撑了一下才稳住。
急忙掀起车帘一角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夫，见他正专心赶路没有回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相公你干什么，还，还有人呢...”
宁白渡轻哼一声，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我发现娘子最近越来越调皮了啊。”
许清雨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嘴硬道：“哪有...”
“就樱“宁白渡凑近了一些，“看来为夫必须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了。”
许清雨往后缩了缩，声音了半度：“教训……怎么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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