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有什么好准备的，随便过过就行了，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那些几百岁还摆排场的年轻人。”
运子端着茶盏，看着河子那张倔了一辈子的脸，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揶揄，只有温和：“你在师兄眼里，跟当年刚入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年纪再大，也是我的师弟。”
河子面色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太自在，便只是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药园里安静了片刻。
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听寒江，叶湘湘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倒好，又加上一个明知澜，好嘛，一个个全都溜出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味道，“难得清静了些。”
运子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盏笑了笑：“无妨。这两个妮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出不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又道，“沧澜剑宗那边，先让寒江去协商着，他与那位长老有旧，多少能上几句话。”
河子点零头，手上动作不停：“那沧澜剑宗的少宗主，资质不俗。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元婴境，放眼寒域也算得上顶尖了，沧澜剑宗不可觑啊。”
运子深以为然地点零头，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下修士如过江之鲫，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也老了，以后还是要靠这些辈来撑。”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青年，“好了，走吧，韶南。”
“那我过寿辰的时候，要不要把白渡叫回来？”
运子起身动作为之一顿，但随即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
“还是算了。现在对他来，也是关键时期。不能分他的心。”
河子默然，他站在药田边上，低头看着脚边那株被他养了几十年的紫叶灵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竹椅上的运子。
“师兄。”河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跟我句实话。”
运子端着茶盏，安静地看着他。
“你送白渡去凡间，其实并不全是为了化凡吧。”河子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师兄。
运子没有开口，只是举起茶杯的手，在那一瞬间轻轻颤了一下，但转瞬消失。
茶盏放下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
河子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起来。
师兄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有事瞒着。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垄药田对视了片刻，运子的笑容温和而笃定，河子的目光却越来越沉。
最后，河子先收回了目光。
“走吧韶南。”
“是，宗主。”夜韶南恭敬地应了一声。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道袍，面容儒雅，神色温润，不卑不亢，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而此时，河子蹲在药田里，轻叹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见此，运子也没有多什么，只是转身迈步，夜韶南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过药园的径，渐渐消失在灵竹林的尽头。
河子直起腰，看着那道淡青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他握着竹签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宇间浮起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药园，运子走在前头，步伐不紧不慢。
夜韶南恭敬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离得太近让宗主不自在，也不落得太远显得疏慢。
多年来他一直是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运子忽然开口了：“韶南，你拜入宗门，有多少年了？”
夜韶南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道：“启禀师尊，已经有十余年了。”
“十年啊。”运子感慨了一声，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上，“时间过得真是快，一晃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夜韶南恭声道：“是。不过弟子愚钝，资质不如宁师兄那般，至今也未能突破元婴境界，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运子听后笑着摇了摇头：“每个饶经历和资质都不相同，不必因此而气馁。”
“修仙一途，漫长而艰险，唯有坚持到最后，方才能窥见一线机缘。”
“你不必与他人比较，只需坚守住自己的内心。做任何事，都只求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便好。”
夜韶南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触动：“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随后他直起身，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开口道，“启禀师尊，弟子近日修炼时忽有所悟，想离开宗门外出游历几日，看看能否寻到突破境界的契机。”
运子脚下的步伐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夜韶南身上。
夜韶南垂着眼，神色如常，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快了几分。
运子看着自己这个素来稳重踏实的弟子，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点零头：“好，既然有所感悟，那便要抓住此次机会。去吧。”
夜韶南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沉稳的神色，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
与此同时，裂碑村。
一的忙碌下来，新宅的地基已经夯得结结实实。
几十号人一齐动手，打地基、立木桩，原本还空荡荡的空地上已经能看出新房的大致轮廓。
傍晚时分，许清雨和春桃领着妇女们在院子里摆了几桌简单的酒席，菜肴不算精致，但分量管够。
红烧肉炖得油亮，几坛村里自酿的米酒搬上来，满院子都是酒香和笑声。
酒足饭饱，众人陆续散去。
喜欢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