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对敌的时候，只需要记住这一件事就足够了。”宁白渡的声音不大，但却令凌雪牢牢记住，“不用想太多，不用想什么正邪对错，也不用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你要想的只有一件事，你若死了，寒怎么办。”
凌雪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月光从窗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宁白渡没有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种念头不是一朝一夕能拧过来的，但他也知道，以凌雪的聪慧和心性，她一定能想明白。
果然，不知过了多久，凌雪慢慢抬起头来。
她眼底最后那一丝犹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白渡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坚决。
“我明白了，宁大叔。”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谢谢你。”
她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地冲宁白渡行了一礼。
动作不算标准，但那份郑重却半分不掺假。
宁白渡笑着点零头，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以后有什么疑问就跟宁大叔，别自己憋着，你一个孩，成皱着个眉头，跟个老太婆似的。”
凌雪被他这句话逗得抿嘴笑了起来，用力点零头：“嗯，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而这时黑暗中传来许清雨的声音：“回来了雪？”
凌雪嗯了一声，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许清雨看着这孩子浮现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孩子自从下午回来就一直一言不发，面色沉重。
如今脸上终于有笑容了，还是相公厉害呢。
“好了快睡觉吧。”
“知道了婶婶。”
凌雪回了一声，躺下时摸了摸寒的脑袋，心中不断回想宁白渡所的那句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道。
“弟弟，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
......
“清雨...”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虚无缥缈，许清雨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皆是一片冰雪地。
寒风卷着雪沫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冷，彻骨的冷，她想动脚却像是被冻在霖上。
她想开口回应那个声音，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还在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她心里发酸，可无论她怎么睁大眼睛，始终看不清那张面容。
“清雨...”
“清雨！”
呼！
许清雨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熟悉的土墙和木梁，耳畔是公鸡扯着嗓子打鸣的声响，把她的意识从那个冰雪地的世界里拽了回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亵衣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原来是梦啊...”
许清雨呢喃一句，偏过头，看到凌雪和凌寒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凌寒一条腿搭在姐姐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窗纸上已经透进了灰蒙蒙的晨光，许清雨慢慢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跳还在咚咚哓响。
又是这个梦。
她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这个场景，冰雪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还有那个永远看不清面容的人。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又想不起来丢的是什么。
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许清雨随即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大概就是最近太累了，身子乏了就爱乱做梦。
许清雨这般安慰自己，便不再纠结，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裳，拢了拢头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时，院子里晨光初透，空气里还带着残留的凉意。
此时，十三蹲在井沿上，正拿前爪扒拉着井绳玩，看她出来了立刻吱吱叫了两声，从井沿上跳下来，三两下窜到她肩膀上，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许清雨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过身正要往灶房走，便看见宁白渡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伸懒腰，胳膊还没放下来便打了个哈欠。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两只眼眶底下那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
“早啊，娘子。”宁白渡打完哈欠，冲她笑了笑。
“相公早。”许清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那两只黑眼圈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是那张床太硬了吗？相公没睡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疼，“抱歉相公，让你睡那里...”
宁白渡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道歉：“不是床的问题。”
他往身后的房门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昨晚隔壁那俩妮子，叽叽喳喳聊了半宿，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听闻此言，许清雨恍然，随即又感觉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那扇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湘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上，走路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晃悠。
明知澜跟在她身后，倒是一如既往地容光焕发，只是打了个哈欠的动作暴露出她也没睡够。
只是她今日没有再穿那身月白劲装，一头青丝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了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愈发柔和。
褪去了男儿装扮的她，眉眼间的英气并未减损半分，却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艳色。
晨光落在她脸上，鼻梁挺直而秀气，唇色淡红，给人一种绝美惊艳之福
即便是许清雨，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暗道。
这位明师姐，模样生的真是好看呢...
此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叶湘湘一抬头看见宁白渡那两只黑眼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你这两个黑眼圈也太重了吧！你昨晚干嘛去了？做贼了？”
明知澜也凑过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许清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不话，光是那副表情就已经把意思表达得不能更明显了。
许清雨被那目光看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连摆手，声音得像蚊子哼：“不、不是，我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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