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山收回目光，转向四周那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的青壮们，忽然咧嘴一笑，开口道：“怎么一个个都瞪着个大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躲在这儿偷看哪个美女洗澡呢！”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却压不住的笑声。
“猎头你这话可不兴，我还没娶媳妇呢！”
“得了吧你，先活过今再！”
“哈哈哈哈。”
笑声响起，众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程庭山等笑声稍歇，抬了抬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干净，换上一种沉稳而锐利的锋芒：“行了，都听我。一个个别那么紧张，咱们又不是没跟那些逃兵拼过。”
“那些软蛋，也就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有点狠劲。真碰上咱们的弓箭，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今都给我记住了，别留手。能杀的就别留活口，这群畜生，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取敌首最多的，事后来我这领银子！”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
“猎头威武！”
沈霸先坐在旁边一块最高的石头上，从头到尾都没跟着起哄。
他把乾坤玄黄弓横放在膝上，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从弓身擦到弓弦，晨光落在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但却满含杀意。
这群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
溃兵的营地一片狼藉。
昨夜狂欢之后，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空酒坛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酒气混着血腥味。
几堆篝火已经熄了，剩下一堆黑灰和几根烧焦的木柴。
营帐歪歪斜斜地支着，有的被夜风掀了一角，布帘子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帐杆。
营地角落里，十几个妇女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有人光着一条胳膊，有人露出大半截腿，在清晨的寒气里瑟瑟发抖。
她们紧紧挨着彼此，眼睛里满是惊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在她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横着两具赤裸的女子尸体。
皮肤已经变成了死人特有的灰白色，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不甘与恐惧。
这时，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从营帐里钻了出来。
这人便是胡满，乃是这支溃军的头领，他身上的盔甲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好几处甲片都没扣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步子还有些摇晃，显然昨晚的酒还没彻底醒透。
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嘴里喷出一股隔夜的酒臭，正打算招呼人去撒泡尿，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个趔趄。
低头一看，是那两具女尸中的一个，胳膊横在路中间，被他踢了一脚翻了个面。
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他。
“晦气。”胡满皱了皱鼻子，抬脚把尸体踹到路边，转身冲着旁边几个正缩着脖子系腰带的士兵骂道。
“妈的，怎么跟你们的？轻点儿轻点儿，这才一晚上，就给老子弄死了两个？就剩下这几个，够谁玩的？”
那士兵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着笑凑上来，声音谄媚：“是是是，头教训得是。嘿嘿，今晚这几个保管活着，弟兄们都有分寸...”
胡满冷哼一声，目光越过那几个士兵，落在角落里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妇女身上。
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伸出手指点了两下：“那两个，今晚给我送过去。”
被他指中的是两个少女，年纪都不大，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
两个饶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想求饶的话，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那士兵扭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猥琐：“头这体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弟兄们自愧不如！”
胡满面露得色，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笑：“废话。”
他整了整松垮的腰带，脸色一正，嗓门拔高了几分，“行了，都别磨蹭了，去把所有人给我叫起来，收拾东西集合！今还有正事要办，一会儿要是惹恼了魏先生，老子可保不住你们。”
听到“魏先生”这三个字，那士兵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连声应是，转身跑着去招呼其他人起床集合。
胡满看着他那副模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废物，转身朝营地最深处的一顶营帐走去。
那顶营帐和其他营帐不一样，用的是完好的深色厚布，四角钉得严严实实，帐门紧闭着。
两名卫兵一左一右守在帐门外，站得笔直，手按刀柄，脸上没有半点宿醉的痕迹。
看到胡满过来，两人齐齐抱拳行礼：“参见胡统领。”
胡满嗯了一声，脚步顿住。
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帐门，又看了看两名卫兵，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问了句话，现在能不能进去？
两名卫兵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其中一个正要开口，营帐里便传出一道冷漠的声音。
“进来吧。”
胡满身子猛地一颤。方才脸上那副对手下颐指气使的威风，在这一瞬间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掀开帐帘，弯着腰走进去，声音比方才骂士兵时低了八度不止：“哎呀，魏先生，您修炼结束了啊？我已经命人...”
话到一半，他抬起头，看清了营帐内端坐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至极的黑衣男子，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第二眼。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型偏长，颧骨微凸，看上去和寻常路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所有普通便荡然无存。
那双眼睛里凌厉至极，眼底深处不时掠过一道暗红色的血芒，像是什么东西在瞳孔后面缓缓游动。
喜欢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