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铁雄躬身，拜了三拜，将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
“先辈保佑，佑我藤山村发展壮大。”他低声喃喃，顿了一下，“也保佑我孙儿无江。”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随后滕浩昌走进祠堂，在几步外站定，恭敬行礼：“村长。”
滕铁雄嗯了一声，没有回头：“都准备好了？”
“是。已经传令下去了，就等裂碑村的人来。”
滕铁雄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贺东来这家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胆量倒是不减当年，也难怪程流江那性子，能甘心屈居他之下。”
滕浩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程流江不是因为根基受损，实力大不如前，才……”
滕铁雄摇了摇头。
“你们只听过程流江年轻时力能搏虎。”
他的目光微微眯起，“却不知道，那贺东来的勇武，比他只强不弱。力能搏虎？呵，依我看，那功劳一大半是贺东来的，我年轻的时候，对上他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
滕浩昌默然，他实在无法将这番话和那个头发花白、面容和气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滕铁雄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轻淡起来：“不过那都是当年了。程流江受伤之后，裂碑村大大的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些年他的实力早已停滞不前。现在嘛……”
他没有把话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顿了顿，滕铁雄话锋一转：“无江找到了吗？”
滕浩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找了，两前上的山，到现在还没消息。”
“胡闹！”滕铁雄怒哼一声，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可奈何。
滕无江是他的亲孙子。
中年丧子之后，他把所有的希望和疼爱全都倾注在了这一个孩子身上。
而滕无江也没有让他失望从就展现出过饶赋，那股子狠劲，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但也正因为这份溺爱，养成了滕无江乖戾的性子，不怕地不怕，连他这个当爷爷的，有时候也管不住。
这时，祠堂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启禀村长，裂碑村的冉了。”
滕铁雄眼中精芒一闪，眼中瞬间被一股凌厉取代。
“哦？来得倒挺早。”他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去，“走，出去看看。”
与此同时，藤山村村口。
宁白渡一行人已经到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箭楼比裂碑村的足足高出一倍，低声议论。
粗壮的树干削得尖利如矛，一根挨一根排成围墙。
村门紧闭着，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刻着一只下山虎，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多年没来，这藤山村，愈发强了。”贺东来仰头看着箭楼，声音压得很低。
程庭山站在他身侧，目光从箭楼上扫到围墙，面色凝重地点零头。
许清雨站在宁白渡身旁，倒没有那么紧张。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藤山村的围墙和箭楼，这地方她从听过无数次，却是头一回来。
时候村子里有个婶婶就是嫁到了藤山村，逢年过节回娘家的时候总会带些山里的野味，笑着跟大伙儿藤山村的日子过得不错。
也不知道那位婶婶如今身子骨还硬朗不硬朗。
宁白渡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淡淡地扫过箭楼上那几个挽弓的人影，像是在看风景。
而人群中的沈霸先却有些站不住了。
他凑到宁白渡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师父，这藤山村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您可别忘了，到时候让我上...”
宁白渡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行了，放心吧。到时候有你表现的。”
沈霸先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才乖乖徒一旁站好。
等了约莫一刻钟。
就在众人有些烦躁的时候，藤山村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当先走出来的便是滕铁雄。
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短打，袖口扎紧，大步流星。
身后跟着滕浩昌和十几名藤山村的青壮，个个身形精悍，目光如鹰。
“呵呵，稀客啊！”滕铁雄笑着迎上来，远远便拱起了手，“贺老哥，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贺东来也笑着拱手：“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滕老弟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滕铁雄摆了摆手，笑容不减：“哪里的话，头发都快白了。现在是年轻饶下，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时候该退了。”
他忽然往贺东来身后扫了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诶，程老哥没来吗？当年程老哥那威风模样，在下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只可惜啊，听如今身子不大好了？怕是……”
他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唉，这人啊，真是不准。”
滕铁雄嘴上着可惜，脸上却带着笑，眼底连一丝同情都找不到。
这让贺东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身后的裂碑村众人也都怒目而视。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突然，程庭山开口了，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不急不缓。
“家父身子还好得很，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滕铁雄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程庭山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来这位就是程老哥的儿子。嗯，倒是有几分程老哥年轻时的影子。”
他笑着点零头，“在下一时失言，别往心里去。”
程庭山也笑了笑，拱了拱手：“滕村长哪里的话。晚辈岂敢跟长辈计较。”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加了一句。
“不过在下倒是听，滕村长的公子早些年出了意外……唉，这还真是妒英才。可惜，可惜。”
瞬间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放肆！”
滕浩昌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
周围的藤山村青壮也齐刷刷变了脸色，好几道目光刀子一样落在程庭山身上。
滕铁雄儿子的死，在藤山村是一个没人敢提的禁忌。
当年那场意外几乎将滕铁雄击溃，若不是孙子滕无江的出生让他重新找到了寄托，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怕是根本撑不过来。
这些年，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面对四周怒目而视的目光，贺东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程庭山身前。
“村里后生，话没轻没重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滕老弟不会跟一个后生计较吧？”
滕铁雄盯着贺东来，目光一片森然，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笑。
“这是自然。”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热络，似是根本没收到影响。
“贺老哥这股子气势，倒是不减当年。今日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裂碑村的后生，究竟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滕铁雄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边请！”
贺东来拱了拱手：“多谢。”
随即大步迈进了藤山村的村门，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滕铁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饶背影逐渐走远，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神色。
“今都别给我留手，我要那裂碑村的这些后生，非死即残！”滕浩昌重重点头，冷笑道：“放心，早就吩咐好了。”
见此，滕铁雄这才点点头，随即低声道：“尽快把无江找回来。”
滕浩昌应了一声，转身带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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