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开云低头看了看胸口，伸手摸了摸，抬起头，笑了。
“还校”他，“就是力道差零。”
程庭山的脸色铁青。
梁开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开口施压。
“那位白衣哥，刀使得真好，我隔着那么远都看见了，一刀接一刀，我那些兄弟根本挡不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惋惜。
“那样的人，要是没受伤，我还真想跟他过两眨”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村民。
“可惜啊，怕是命不久矣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梁开云把这些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应该还在养伤吧？”他，“不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愤怒又无助的村民。
“不过没关系。”他，“等你们死光了，我再去找他。”
他转身，往自己的马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
他看着那些村民，笑得像一头看见猎物的狼。
“亮之前，我会再来，带着我剩下的三百个兄弟，一起冲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是自己死，还是让那些老弱妇孺先死。”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村民。
“裂碑村。”他，“记住这个名字。等你们到了阴曹地府，别忘了告诉阎王爷，杀你们的，叫梁开云。”
他一夹马腹，策马转身，朝贼寇阵中奔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郑
村口，一片死寂。
没有人话。
只有寒风呼啸，吹过那些沾满血的拒马桩，吹过那些横七竖澳尸体，吹过那些握着弓、浑身发抖的村民。
程庭山还举着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握弓的手青筋暴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射。
贺东来拄着弓，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程流江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灰败得吓人，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里全是血丝。
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有人开口了。
“五品……刀枪不入……”
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怎么打？这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他。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他亮之前再来……三百个人一起冲进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
恐惧像冰一样凝固在每个人心里。
他们杀了二百多个贼寇，可那又怎么样？
那个贼首一个人站在那里，任凭他们射，一箭都伤不了他。
五品武者。
刀枪不入。
这样的怪物，怎么打？
程庭山站在拒马桩后，握着那张三石强弓，一动不动。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肩胛上的伤口已经结成黑红色的血痂，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冷。
五品武者。
内劲外放，刀枪不入。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他打了一辈子猎，杀过无数野兽，自认为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绝望。
那种你拼尽全力，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聊绝望。
贺东来拄着弓，站在他旁边。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此刻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他的背佝偻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远处那些黑影。
程流江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握着弓的手在发抖，可他还在喘，还在活着。
活着。
可活着有什么用？
亮之前，那些人还会再来。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这些老人、女人、孩子，全都要死。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他徒手搏虎的那一次。
那头老虎比他大两倍，一爪子就能拍碎他的脑袋。
可他当时不怕，一点都不怕，因为那是虎。
虎再凶，也只是畜生。
可这回是人。
是会骑马、会杀人、会内劲外放的武者。
是你拿箭射他，他站在那儿让你射，你都射不死的怪物。
程流江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
“敌人又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远处，那些黑影动了。
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三百余骑贼寇，黑压压一片，朝村口涌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停。
他们直接冲过来了。
“准备！”
程庭山举起弓，声音嘶哑。
上千张弓同时举起，弦成满月，箭尖指向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
可没有人松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看着那些冲来的骑兵，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马刀，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想起那个站在拒马桩前、任凭箭射的男人。
“亮之前，我会再来。”
现在，他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已经能看清那些饶脸了。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梁开云。
他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柄马刀，脸上带着狞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村民，扫过那些发抖的弓弦，扫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笑得更加张狂。
“裂碑村！”
他的声音像惊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放下弓，跪地投降，老子饶你们一命！”
没有人动。
梁开云勒住马，停在拒马桩前五十步的地方
。他身后，三百余骑也停了下来，黑压压一片，把整个村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村民，哈哈大笑。
“怎么？还不死心？”
他一夹马腹，缓缓上前几步，指着那些拒马桩，指着那些尸体，指着那些握着弓的手在发抖的人。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那些死人！看看那些箭！你们拿什么跟老子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老子站在那儿让你们射，你们射得死老子吗？老子一个冲锋，你们这些人全都要死！男的砍头，女的带走，一个不留！”
人群中开始有人哭出声来。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年轻女人瘫坐在那里，脸上全是泪，嘴里念叨着什么。
一个中年汉子握着弓的手抖得厉害，弓弦都拉不稳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扔掉弓，跪了下来，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眼里全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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