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的东西，竟然这么有心眼？”萧砚颇为惊异，“竟然是在学我，好啊你。”
萧砚上前抱起了旺旺，不管它四脚怎么挣扎，两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把脸靠了上去，在它脑袋上不停的蹭，“让你学我，让你学我，你是在笑话我吗？啊？”
旺旺不停地哼唧哼唧的叫着，一会儿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嗷嗷！”
“好了好了，快放过它吧，可能它也是不想主人独自一个人瘸着太孤单了，所以陪着。”苏晚棠仰头大笑，伸手要把旺旺抢过来。
萧砚抱着旺旺往旁边一转身，“那可不行，不能放过它。”
苏晚棠躲闪不及，一下子扑了个空，刹不住车，双手就撑到了萧砚的后背上。
“哎哎，心心。”萧砚连忙站稳，支撑着苏晚棠怕她摔过去，虽然身体虚弱自己尚且支撑不住，但是为了保护苏晚棠，还是使劲站稳了腿脚，但是终究还是气力不够，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萧砚抬起一只胳膊把狗旺旺举起来，怕压到它，另一只胳膊顺势揽住了苏晚棠的肩膀，自己倒在霖上当了肉垫，苏晚棠倒在了他的身上。
苏晚棠大大咧咧的笑着，并不以为意，笑了一阵子努力站起来，提了提裙子，整理好，又去拉萧砚。
“还是我来扶殿下吧，看摔的，快起来。”
萧砚却暗自红了脸，垂下眼睛不敢多看苏晚棠，生怕四目对视，自己这残破的身躯再多了情愫。
“我来代这狗受罚吧，看看靖王殿下想怎么惩罚它啊，还请殿下手下留情。”苏晚棠扶起了萧砚，送到圈椅上坐下。
萧砚抱着旺旺，闷声，“什么惩罚你都代它吗?”
完缓缓举起来旺旺，把摇摇晃晃哼哼唧唧的狗头，放在了自己脸前，停了停，轻轻亲了上去。
亲完自己的耳朵红到脖子后面。
苏晚棠看了不由得咬住了嘴唇，虽然好像是受到了冒犯，不过心想靖王身体虚弱，自身都难保，恐怕是既没贼心也没贼胆儿，自己是酒店老板娘，不知多少喝醉的客人，或者是假醉的客人，都肯拉拉扯扯，见过的腌臜事情多了，像靖王这样的行为，根本算不得是骚扰，甚至还有些可爱。
“殿下真是开恩，这福狗的确是旺王爷，依我看，王爷的气色都因为它好多了呢。”
苏晚棠依旧的笑笑，没有留意萧砚眼中的一丝落寞。
腊月二十九，临河曾府栖华厅
林昭的桌案上摆着一封信件，信件被仔仔细细地拆开，信里的话看起来平平无奇，写的是“曾府年下人来客往。”
陆征对林昭，“暗桩查到了这封信，现在还没有人来取。可见有人在暗中将曾府的消息传递出去，曾家在临河也有人监视。”
林昭看了看桌上的信，点点头。他提起笔，仿照信中的字迹，在末尾添了一句：“初一设宴。”
又重新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用火漆封了口。“陆统领，依旧送回去，找人埋伏在那个纸马铺后头，看看谁来取。”
“是，取了之后呢？”
屋里的灯映着他的半张脸，林昭：“跟着看看送到了哪里。”
陆铮很快安排了暗桩，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罩了一件灰扑颇坎肩儿，领口也是毛了磨边儿的风领，头上的毡帽压得极低，扮成一个走乡串镇收皮货的老客。林昭还特意吩咐给他的指甲缝里填了灰，手指上沾了皮削的黄渍。
纸马铺的年货一直堆到了街沿儿，年下用的纸糊的金元宝一摞一摞的，纸人纸马也靠着墙根儿，也有福字门神，挂了整整的半条杆儿。年下买卖好，进出的人不断。
暗桩在对面的茶棚里坐着，要了壶茶，只是在等来买货的客商。
到了未时二刻，只见有一个挑柴的汉子进了后院，放下柴担，蹲在井边佯装歇脚，却见他手往井沿儿砖缝里一探，把那封信放进了袖子里，接着挑担儿出了西街。拐进了城隍庙后的窄巷，暗桩跟了上去，七拐八绕，竟然进了一家成衣铺。
陆征回来，低声向林昭报：“阁主，暗桩跟了过去。送信的人进去了一个成衣铺，没再出来。看铺子里面有三个伙计，一个掌柜，那个掌柜脸上下巴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痦子。”
林昭端起茶呷了一口，暗暗在想，八年前，太医院大火案之后的旧档里，在验货库吏的名册上有这样一号人物，案发后销籍贯离京，去向不明，因为脸上有一个很大的痦子，所以林昭本就记得滚瓜烂熟的档案中，一下子闪现出了这个人。
陆铮问，“怎么办？阁主？抓人吗？”
“不。”林昭搁下茶盏，“现在抓了，线就断了，珠子散了，再穿就难。一切照旧。”
当夜，林昭到了县衙叩门，御制的机阁金牌一递，侍卫通传到县令。县令是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的旨，接完了腿还是软的，连官袍都没系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抖，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到机阁的手里，机阁的手段，他可是素有耳闻。
林昭看着他跪在地上，只跟他要两样东西：
一是疫年县库出入的底簿。
二是方启明任内驿传马车的支销档案。
“大人要看这个？”县令的声音都发飘了，“那是三年前的旧档了。”
“要的就是旧档，没有人动过手脚的旧档。”
签押房内，林昭把县令拿来的旧档一页一页地翻看，指尖在几处树木上停了又停，让带来的文书用楷誊了。
赈灾银一项，账面上写的是“拨付在途”。可是在驿传底档上，那三年临河官道车马稀少，连马料的支销都对不上，根本没有大车队能把几万两银子押运在途三年，也就是，银子根本没有进临河。可是京城中的报销文书上，临河县令的接收画押却清清楚楚。
这和林昭在京城的时候已经掌握的情况是能够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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