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踏碎夜色,一路疾驰回军营。谢东威始终将宁景禾紧紧护在怀中,披风裹得密不透风,只留她一片呼吸的空隙。
宁景禾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心跳声像一剂安神药,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可腹处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搅动。
她知道,是月事的疼痛又加重了。白日里被伊晓婵的侍卫殴打、强行拖拽,后来又遭慕容澈纠缠,几番折腾下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可她看着谢东威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的手,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他已经够担心了,从边境策马狂奔回城,又闯御史府、冲慕容府,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身的风尘都在诉着他的焦灼,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的身体分心。
宁景禾悄悄蜷缩了一下身子,将腹紧紧贴在谢东威的手臂上,试图借一点暖意缓解疼痛。
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谢东威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蹙着,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抿成了毫无血色的一条线。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谢东威的声音瞬间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抱得更稳,“是刚才吓到了?还是……肚子痛?”
他知道她正来着月事,白日里特意嘱咐李医官让她好生休息,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一想到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这么多,谢东威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宁景禾听到他的话,连忙摇了摇头,想开口告诉他自己没事,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慌了,用力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微弱的气流声,连一个简单的“不”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宁景禾的心跳瞬间加速,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她是现代的化学博士,在研究所里见惯了精密的仪器和复杂的实验数据,也学过基础的心理学知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选择性缄默——在经历了接连的暴力、惊吓和侵犯未遂后,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身体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暂时关闭了语言功能。
可她该怎么跟谢东威解释?跟他解释“我这是心理创杉致的不能话”?
他一个常年在战场上厮杀、信奉武力能解决一切的将军,能理解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病症”吗?在这个连“心理学”都没有的时代,她就算了,他恐怕也只会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一时不出话来。
宁景禾的手紧紧攥着谢东威的披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的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她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谢东威看着她焦急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慌乱和无助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不是不想回答,是不出来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不出来就不。”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有我在,别怕。”
简单的两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宁景禾的全身。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温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腹的疼痛依旧在持续,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很快,战马就到了军营门口。守门的士兵看到将军抱着一个衣衫不整、被披风紧紧裹着的女子回来,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想上前询问,却被谢东威眼中冰冷的戾气吓得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谢东威抱着宁景禾,径直朝着中军帐走去,脚步沉稳而急促,没有丝毫停顿。
宁景禾靠在他的怀里,能感受到周围士兵投来的目光,虽然知道他们不敢多言,但还是觉得有些羞耻和尴尬。
她挣扎着想要从谢东威的怀里下来,就算不出话,也不想被他这样抱着穿过军营,惹人非议。
可她的力气在谢东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满是心疼:“听话,别动。”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可在他眼里,她的安危和舒适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重要得多。
谢东威抱着宁景禾走进中军帐,帐内的烛火摇曳,映得整个帐篷温暖而明亮。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里面的床榻边,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宁景禾刚一躺下,腹的疼痛就又加剧了几分,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眉头蹙得更紧,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同时,伊晓婵下的药物药效还没完全散去,她依旧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
谢东威蹲在床榻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焦急。他伸手轻轻掀开裹在她身上的披风,瞬间就看到了她身上那件几乎被撕成碎片的里衣,破碎的布料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能看到一些轻微的淤青和划痕,那是白日里被伊晓婵的侍卫拖拽时留下的。
谢东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怒火,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帮她缓解痛苦。
他想起自己上次被伊晓婵下药时,也是这样浑身燥热、心神不宁,最后是用冷水擦拭身体才稍稍缓解。他立刻起身,对帐外喊道:“来人!”
帐外的亲兵立刻应声而入:“将军!”
“去打一盆热水来,再拿一块干净的布巾,顺便把我放在桌上的金疮药取来。”谢东威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是!”亲兵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很快,亲兵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和金疮药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帐门。
谢东威拿起布巾,在热水中浸湿,然后拧干,走到床榻边。他心翼翼地用布巾擦拭着宁景禾的额头、脸颊和脖颈,温热的触感让宁景禾浑身燥热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了靠,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就在擦拭到后颈时,谢东威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看到宁景禾的后颈上,赫然印着一块深深的淤青,形状像是一个手掌印,颜色紫黑,边缘还泛着红肿,显然是被人用力击打造成的。
谢东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想象到,白日里伊晓婵的侍卫是如何粗暴地将她按在地上,用尽全力击打她的后颈,让她瞬间失去意识。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连大声话都舍不得的人,竟然被人这样残忍地对待!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块淤青,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清晰的肿胀,还是让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宁景禾似乎被他的触碰弄疼了,微微瑟缩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疼?”谢东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景禾轻轻点零头,后颈的疼痛虽然比不上腹的绞痛,却也让她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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