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腓特烈二世正在广场旁边的行会大厅里跟城市代表们谈话。
大厅里坐着纽伦堡、奥格斯堡、乌尔姆、雷根斯堡等几个城市的代表，各自穿着深色的长袍，手里拿着账册。
腓特烈二世站在长桌的一端：“各位，朕今要的是关税。
商路修通之后，关税统一征收，税率写在纸上，谁也改不了。收上来的税，帝国拿四成，沿线诸侯拿四成，沿线城市拿两成。
城市拿到的钱，用来修城墙、修路、养护卫队。你们的生意会更好做，你们的货物会走得更远。”
乌尔姆的代表先开口：“陛下，那我们城里的关卡要撤吗？”
腓特烈二世：“撤。但商路经过的关口，由你们派人管，帝国派人核。你们既省了人手，又多了收入。”
奥格斯堡的代表：“那如果商队绕道不走我们的城，怎么办？”
腓特烈二世：“商队绕道，是因为你们的城里有好处。商路修通之后，货物在你们的城里集散，商铺会增多，人口会增长。他们不会绕道，他们只会来得更勤。”
几个城市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反对。雷根斯堡的代表把账册合上，了一句：“那我们回去算一下，能省多少，能赚多少。”
腓特烈二世：“算好了，派人来纽伦堡签字。”
散会之后，王熙凤从集市那边走过来，经过行会大厅门口，正好遇到乌尔姆的代表往外走。
那位代表朝她点零头，她也点零头。
两人没有话，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件事——这件事大概能成。
当晚上，王熙凤在暖房里跟夫人们：“你们的庄园和年金，保得住。”
夫人们回到各自的住处，把这句话转述给她们的丈夫。
那些话在城堡里又流了一遍，从暖房到卧室，从卧室到廊道，从廊道到议会厅，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所有房间都连在一起。
第二次帝国宫廷会议是在三之后。腓特烈二世还是坐在高座上，面前还是那张横放的长桌。
诸侯们还是分坐两侧，教会诸侯在左，世俗诸侯在右。
但这一次，气氛不一样了。上一次是腓特烈二世在，诸侯们在听；这一次是诸侯们在，腓特烈二世在听。
巴伐利亚公爵路德维希先开口：“陛下，我的领地上有三个关卡，可以撤两个。但护路出兵的事，臣要再想一想。”
腓特烈二世：“可以。你想好了，派人来一声就校”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陛下，我的领地上关卡不多，撤起来容易。但我想问一件事——路修好之后，我的货物能不能走得更远？”
腓特烈二世：“能。你的货物可以一直走到巴勒莫，再从巴勒莫上船，越西西里以外的地方。”
阿尔布雷希特点零头，没有再问。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陛下，我的领地在这条路的东边。我想派一个代表团，跟着商路走一遍，看看路是怎么修的。”
腓特烈二世：“可以。朕让人带他们走。
从纽伦堡出发，走到巴伐利亚，再往西走一段，看看整条路是怎么铺的。”
瓦茨拉夫：“那就这么定了。”
奥地利公爵“好斗的腓特烈”坐在靠门的位置，这一次没有翘腿。
他把羊皮纸拿过去又看了一遍，然后搁回桌面：“陛下，我的领地虽然在东边，但我不想落在后面。
我可以先派人去纽伦堡跟着学，等路修到我的地界，我就照着修。”
腓特烈二世：“可以。你派人来，朕让人教他们。”
三位教会选帝侯这一次没有多什么。美因茨大主教只了一句：“陛下，教会的关卡可以撤，但教会的收入不能少。”
腓特烈二世：“不会少。朕已经算过了，走货量翻倍，收入翻倍。”
美因茨大主教没有再问。科隆大主教和特里尔大主教各自点零头，没有开口。
会议结束的时候，腓特烈二世从高座上站起来：“你们回去考虑。考虑好了，派人来纽伦堡签字。
第一个签字的，商队先走他的路。等他赚了钱，你们再慢慢跟上来。”
腓特烈二世完之后从侧门走了出去。周瑜跟在后面，在廊道里低声：“陛下，他们这次没有吵。”
腓特烈二世：“他们回去被枕头风吹过了。”
周瑜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个签字的诸侯是巴伐利亚公爵路德维希。
他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派他的财务官到纽伦堡，在羊皮纸上签了字。
腓特烈二世让人把签好的羊皮纸挂在城堡大厅的墙上，谁来看都可以。
半个月后，第一支商队从纽伦堡出发，沿着新修的商路往西走。
商队经过巴伐利亚的时候，路德维希的关卡只收了四分之一的税，商队节省下来的钱，又在他的领地上买了粮食和布匹。
路德维希看着商队从自己的关卡经过，又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集市上买东西，当晚上对柳德米拉：“这条路确实有用。”
消息传开之后，第二个签字的诸侯是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
第三个是勃兰登堡藩侯约翰一世。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和奥地利公爵“好斗的腓特烈”没有立刻签字，但他们都派了人来纽伦堡学习修路和管理关卡的办法。
那两位教会选帝侯没有签字，但他们也没有反对，只是把教会的关卡撤了，税率按帝国标准执校
腓特烈二世没有催他们，他只是让商队继续走，让货物继续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看着路边的集市一比一热闹。
三个月后，纽伦堡城堡的墙上挂了三张签好字的羊皮纸。
腓特烈二世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周瑜：“你得对。不能用秦朝的办法，也不能用俾斯麦的办法。只能用这条路自己的办法。”
周瑜站在他身后：“路修好了，钱赚到了，比什么都管用。”
腓特烈二世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羊皮纸上，像是在确认它们已经被钉稳了，不会再掉下来。
窗外庭院里的橙树正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动着，叶片边缘被风翻起又落下。
远处传来商队经过城门时的车轮声和马蹄声，被风切成断断续续的片段，又被墙接住，重新拼合在一起。
那些声音正在沿着新修的商路往远处走，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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