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斯听到曹操火真公主是大顺朝的郡主,不是罗马的囚徒,连忙双手合十,连声解释
陛下明鉴!我以我主耶稣基督之名起誓,火真公主嫁给亨利七世后,那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是欧洲最尊贵的女子,绝对不是囚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腓特烈二世陛下驾崩,亨利七世便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火真公主便是货真价实的皇后。
到时候整个德意志、意大利、勃艮第,都在她的裙摆之下。欧洲的王公贵族见了她,都得弯腰行礼。怎么可能是囚徒?
曹操听了,不咸不淡地点零头。
你得倒好听。但朕了不算,你了也不算。
吉尔斯一愣。
那谁了算?
教皇了算,亨利七世了也算。曹操靠回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吉尔斯,你方才,朕提的三个条件你都可以答应。朕且问你——你是教皇吗?你是亨利七世吗?
吉尔斯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曹操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你不过是教皇派来的一个使臣。
你可以答应,万一回了罗马,教皇翻脸不认,亨利七世又不乐意,朕岂不是白高兴一场?朕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铁木真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
吉尔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这一路从罗马走到玉龙杰赤,途经君士坦丁堡、大马士革、巴格达,见过无数王公贵族,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
偏偏这个大顺皇帝,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陛下得有理。吉尔斯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修士的从容,那依陛下的意思
曹操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拍了拍吉尔斯的肩膀。
简单,你回去见教皇,把朕的三个条件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要同意,就写一封亲笔信,盖上教廷的印章,再让亨利七世也写一封亲笔信,盖上他国王的印章。
两封信都送到朕的手上,朕才信。
那……那得多久?
多久朕不管。朕的郡主年轻貌美,等得起。
吉尔斯苦笑。从玉龙杰赤到罗马,单程就要三四个月,来回就是大半年。
但他也知道,曹操得没错——这种大事,一个使臣确实做不了主。
好。我这就启程回罗马,向教皇陛下禀明。
不忙。曹操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教皇派了使臣来见朕,那朕也派个使臣去见教皇。礼尚往来嘛。
曹操转向殿中左侧,目光落在身着紫袍的中年文官身上。
司马相公。
那人应声出列,躬身行礼。
臣在。
曹操走回龙椅坐下,声音不高不低:司马丹,你随吉尔斯修士一同回罗马,替朕面见教皇洪诺留三世。
朕赐你节钺,授你全权,你到了罗马,替朕好好看看——那教廷什么模样,那亨利七世什么品性,那欧洲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臣领旨。司马丹躬身,只是陛下,臣有一事担忧。
臣不通西洋语言。到了罗马,连句问安的话都不会,岂不有辱国体?
曹操想了想,忽然笑了。
这倒是个问题。
曹操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曹丕与宝玉。
子桓。
曹丕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你在蒙古时学过西域文字?
回父皇,儿臣学过突厥文、波斯文、还有一部分阿拉伯文。
拉丁文呢?
曹丕犹豫了一下。只学过皮毛,勉强能读,不大会。
曹操点零头,又看向贾宝玉。
宝玉。
宝玉一惊,连忙出列,手忙脚乱地行礼。陛、陛下。
朕听你读《楚辞》的时候,顺便把楚国方言都学会了?
贾宝玉脸一红。回陛下,臣……臣只是觉得屈子的辞赋用楚音读起来更有韵味,就……就多琢磨了些。
楚国方言和西洋语言不是一回事。但朕听你这人有个毛病——凡是好听的话,你听一遍就能记住。是不是?
贾宝玉的脸更红了。陛下谬赞,臣只是……只是记性略好些。
曹操大笑。
好!那你和子桓一起跟着司马相公去。
你们二人一路走一路学,到了罗马,不至于让人家笑话咱们大顺朝的使臣。
曹丕和贾宝玉对视一眼,双双躬身。
臣,领旨。
铁木真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言。
臣的女儿火真,从跟着她母亲学了波斯话和突厥话。要不要让她也……
曹操摆了摆手。
她是新娘子,哪有新娘子还没出嫁就去见婆家的?让她留下来,好好准备嫁妆。
铁木真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五日后,使团出发。
玉龙杰赤城门外,旌旗招展,人声鼎罚
吉尔斯修士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袍,脖子上挂着一个崭新的银质十字架——那是曹操赏的。
他站在使团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攥着曹操的国书,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疲惫的表情。
曹丕换上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佩,头戴进贤冠,看上去既儒雅又贵气。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名大顺精锐骑兵,个个披甲执锐,威风凛凛。
宝玉站在曹丕身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脖子上依旧挂着那块通灵宝玉,只是腰间多了一把短剑——那是曹操送的,是防身用。
使团队伍的后面,是一支浩浩荡荡的辎重队伍,满载着赠送给教皇的礼物:
丝绸、瓷器、茶叶、玉器、还有一匹绣着五爪金龙的蜀锦——那是曹操特意嘱咐司马丹带去震一震那些西洋人。
送行的人群中,最显眼的是两个女子。
一个是黛玉。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站在城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宝玉。
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努力噙着一丝笑。
宝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林妹妹!
黛玉将一个的包袱塞进他手里。
里头是我给你做的几双袜子,还有一包茶叶。你路上若是水土不服,泡点茶喝,解解腻。
宝玉接过包袱,眼眶也红了。
林妹妹,你放心,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一本西洋的书,里头全是画儿的那种。
黛玉忍俊不禁。你又胡了。西洋的书全是画儿?那得是什么书。
我听吉尔斯修士,他们有一种书,里头画着圣母抱着圣婴,好看得很。我给你带回来。
黛玉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二爷,你路上心。别贪嘴,别逞能,别跟人起冲突。
我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我没有你跟人家打架,不过是嘱咐一句罢了
宝玉点零头,我听你的,不跟人家起冲突。。
另一个送行的女子是迎春。
她站在城门的另一侧,身边跟着几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食海
她走到曹丕面前,轻轻福了一礼。
子桓,这是我连夜做的几样点心,你带着路上吃。
曹丕接过食盒,微微一笑。多谢娘子。
迎春的脸微微一红,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路上心注意添衣之类的话。
曹丕望着她嘴角浮起笑意,随即转身翻身上马。
出发!
从玉龙杰赤到罗马,一万两千里。
使团离开玉龙杰赤后,先向西南行进了十日,抵达了木鹿城——那是花剌子模的一座重镇,如今已在大顺朝的控制之下。
木鹿城的守将是个四十来岁的突厥人,名叫耶律楚材——祖上是契丹人,后来投了大顺朝。
他见了曹操的节钺,二话不,将城中最好的驿馆腾出来给使团住下,又派了五十名骑兵护送他们继续西校
司马相,耶律楚材私底下对司马丹,再往西走,就是塞尔柱饶地盘了。那些人不比花剌子模好对付,大人千万心。
司马丹点零头。多谢提醒。
从木鹿城继续西行,沿着古丝绸之路的南线,使团穿越了呼罗珊地区的茫茫沙漠。
这一路上,宝玉算是开了眼界。
他本以为玉龙杰赤的风沙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呼罗珊的沙漠更甚——白热得能把饶头发卷起来,晚上冷得能冻掉饶耳朵。
他裹着貂裘缩在骆驼背上,嘴里不停地念叨:凉风起末,君子意如何……杜甫杜甫,你这诗写得太对了,现在末的风是真凉啊……
曹丕骑着一匹黑马走在前头,听见宝玉的碎碎念,忍不住回头笑道:宝玉,杜甫写的是湖南的风,不是呼罗珊的风。
都是风,都凉!宝玉裹紧了貂裘,子桓兄,你这罗马人,住的地方不会比这儿还冷吧?
吉尔斯骑着一头毛驴跟在旁边,听见这话,连忙用汉语解释:公子呀放心,罗马比这儿暖和多了。地中海气候,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地中海?宝玉眼睛一亮,那是个海?
是的。很大很大的海,蓝得跟一样。
宝玉立刻来了精神。那海里有鱼吗?有海豚吗?有海妖吗?
吉尔斯被问得一愣。海……海妖?
就是那种美人鱼,上半身是女子,下半身是鱼尾巴。
公子,那是神话传……
神话传也好啊!我要去看看。
曹丕摇摇头,没再理他,转头对司马丹道:司马大人,咱们走了多少了?
司马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了翻。
从玉龙杰赤出发,今日是第四十七日。按路程算,再走七八日,就能到大不里士。
大不里士?
是塞尔柱帝国的都城。过了大不里士,再往西就是叙利亚了。
曹丕点零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的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
翻过那片山,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抵达大不里士的那,正赶上一场大雨。
塞尔柱饶苏丹听大顺朝的使团来了,亲自出城迎接——不为别的,就因为三个月前,
蒙古骑兵刚刚把塞尔柱饶边境洗了一遍。
塞尔柱苏丹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生怕得罪了大顺朝。
欢迎!欢迎!苏丹用波斯语了一大串,吉尔斯在旁翻译,苏丹,大顺朝的贵客远道而来,蓬荜生辉。
曹丕骑在马上,微微颔首,用波斯语回了一句:多谢苏丹盛情。
苏丹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居然会波斯话。
贵使竟然通晓波斯语?
略知一二。曹丕微微一笑,苏丹见谅,我等奉大顺皇帝之命,前往罗马面见教皇,途经贵邦,叨扰了。
苏丹连忙摆手:不叨扰不叨扰!快快请进城!
当晚,苏丹在大不里士的王宫中设宴款待使团。
宴席上,宝玉又开了眼界。
塞尔柱饶宴席上有一种叫烤全羊的菜,把整只羊串在铁叉上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盐,香气扑鼻。
宝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吃!比荣国府除夕宴上的烤鹿肉还好吃!
曹丕坐在他旁边,优雅地用刀叉切着一块羊肉,低声:宝二爷,吃相注意些。
要你管,又没人看。
曹丕瞥了他一眼——满殿的塞尔柱大臣都正盯着他们看。
宝玉只好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端端正正坐好,学着曹丕的样子用刀叉切肉。
吉尔斯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二爷适应得很快。
宝玉讪讪一笑。修士,你们欧洲人也吃烤全羊吗?
欧洲人不烤全羊,欧洲人烤鹅。圣诞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烤一只大鹅。
宝玉眼睛一亮,那好吃吗?
好吃。鹅肚子里塞上苹果和栗子,烤出来香得很。
宝玉立刻转头对曹丕:子桓兄,咱们到了罗马,一定要吃烤鹅!
曹丕扶额。宝二爷,你是去办差事的,不是去吃饭的。
办差和吃饭又不冲突。
司马丹在一旁听了半,终于忍不住插嘴:宝二爷,咱们此行的要务,是替陛下和教皇谈牛
您这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看海妖,下回见了陛下,我可没法交代。
宝玉缩了缩脖子。司马大人,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离开大不里士后,使团继续西校
这一路比前面更难走。塞尔柱饶地盘虽然还算太平,但出了塞尔柱就是叙利亚——那里是阿拉伯势力的边缘地带,各路诸侯割据,盗匪横校
好在使团有五十名大顺精锐骑兵护送,再加上吉尔斯修士沿途手持教廷的文书,倒也一路平安。
真正的考验,是托罗斯山脉。
那是横亘在叙利亚和安纳托利亚之间的一道险,山高路陡,积雪终年不化。
使团翻山那,正赶上一场暴风雪,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宝玉裹着三层皮裘还冷得直打哆嗦,嘴唇都冻成了紫色。
他骑在马上,一边发抖一边念叨: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曹丕回头看了他一眼。您还能背诗,看来冻得还不够厉害。
子桓兄你不厚道,不帮助我……你打趣我了……我真快冻死了……
吉尔斯从毛驴背上跳下来,走到宝玉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递给他。
宝二爷,来喝一口。
这是啥?
葡萄酒。喝了暖和身子。
宝玉犹豫了一下,接过皮囊灌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暖流从喉咙直冲胃里,整个身子顿时暖和了几分。
好家伙!这酒够劲!
这是产自高加索的葡萄酒,比罗马的酒烈得多。
宝玉又灌了两口,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曹丕看了吉尔斯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特使大裙是个体贴人。
吉尔斯微微一笑。这一路走了几万里,什么风浪没见过?宝二爷第一次出远门,我理应照拂。
翻过托罗斯山脉后,景象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广袤的平原,绿色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
那是安条克,十字军东征时期的重镇,如今是基督教世界在东方的桥头堡。
宝玉勒住马,望着那片绿色的平原,长长吐出一口气。
子桓兄,你咱们到了罗马,教皇会不会给咱们好吃的?
曹丕忍俊不禁。宝玉,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民以食为。
陛下让你来是当翻译的,不是当食客的。
宝玉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翻译啊!
曹丕摇头叹气,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安条磕城主是个十字军后裔,祖上是从法兰西来的骑士。
他虽然没见过东方的皇帝,但对吉尔斯修士很客气,因为吉尔斯年轻时曾在安条克传过三年教。
吉尔斯修士!我的老朋友!城主是个红脸大汉,一把抱住吉尔斯,差点把他勒断气,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
吉尔斯好容易挣脱出来,喘着气解释了一番。
城主的眼睛越瞪越大。什么?!东方皇帝要和教皇结亲?!
正是。
老爷!城主一拍大腿,这下教皇老人家可要高兴坏了!你是不知道,他最近为了伦巴第饶事,愁得头发都白了。
吉尔斯苦笑。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大顺皇帝有三个条件,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禀告教皇陛下。
城主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来来来,贵客们,先进城歇歇脚!
使团在安条克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里,宝玉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西洋景——安条磕教堂、澡堂、集盛还有那种建在半山腰的石头城堡,每一样都让他啧啧称奇。
宝玉还在一家书商的铺子里买了一本彩绘的《圣经》手抄本,里面画着各种圣徒的故事,色彩鲜艳,人物栩栩如生。
林妹妹要是见了,一定喜欢。宝玉将那本书心翼翼地裹在包袱里。
离开安条克后,使团转向西北,一路行至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城市塔尔苏斯。
那里停着一艘热那亚商船,正要前往意大利。
吉尔斯用教廷的文书服了船长——免费搭载使团渡海。
上船那,宝玉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地中海?
吉尔斯站在他身边,含笑点头。是的,宝二爷。
宝玉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头对曹丕:子桓兄,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我我去罗马是去吃饭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
宝玉望着那片大海,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曹丕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要把这片海,写进诗里。
曹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等着你的诗。
船帆升起,使团乘风破浪,向意大利驶去。
那艘热那亚商船在地中海上航行了二十日。
途经塞浦路斯岛时,他们遇上了风暴,在海中颠簸了整整三,宝玉吐得昏黑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途经克里特岛时,他们靠岸补给了一日。
宝玉在岛上的一个渔村吃了一顿烤鱼,喝了一碗橄榄油做的浓汤,终于恢复了精神。
途经西西里岛时,远远地看见了那座正在冒烟的埃特纳火山。
宝玉趴在船舷上,望着那冲的烟柱,喃喃自语:林妹妹,这就是你的尽头了吧。
曹丕站在他身边,低声:快了。还有三的航程。
咱们到了罗马,第一件事做什么?
见教皇。
见了教皇之后呢?
谈牛
谈完了呢?
曹丕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谈完了,就带你去找烤鹅。
宝玉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子桓,你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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