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对罗澜来简直是颠覆三观，换了个脑子。
她胸腔内的血液一阵潮起潮落，澎湃起伏不绝，汹涌奔腾……
好一会儿，她道：“我觉得姜老师你最后这话有偷换概念的嫌疑。”
“是的，这里面有一个陷阱。”
罗澜是个喜欢思考的人，听到这里，她有些兴奋道：“世上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百分之八十财富，剩下百分之八十的人，要去争抢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财富，在这样的情况下，穷人自然多，富人自然少，穷人基数大，富人基数少。要是按照同样比例来算，哪怕富人比例抬高，穷人从一而终的都比富人多太多。”
“对的对的……你确定吗？”
“确定。”
“你确定吗？”
“确定……确定。”
“你真的确定了？”
罗澜想了好会儿，突然摇头道：“我觉得……我觉得……”
“真正影响这一切的其实是三观。”
“还有时代。”
“不同时代主流三观也会发生一定改变，所以三观就校”
“然后呢？”
“这事儿起来……可有得了……改吧，太啰嗦了。”
“姜老师你，我愿意听的，特别愿意。”
看着姜世阳又准备要走，罗澜连忙喊着他，自己侧过身来。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知道，姜世阳在公司几乎就是公事公办，除非情况特殊，不然就算发呆摸鱼也不会聊私事。
这让她意识到现在不，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近些的接触下来，她又确定，姜世阳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
跟卓妞特别近，一来两人都单身，二来也确实是卓妞运气好，从一开始就坚定选择了跟还是保洁的姜世阳一起混，所以姜世阳也愿意带她，三来也许就是真的没把卓妞当女人看，能称兄道弟互飙脏话嘻嘻哈哈的，和兄弟似的。
至于其余人……
不起初相处多有龃龉的萧霄荷吧，哪怕是公司里性格和卓妞差不多的单身姑娘，姜世阳都在用礼貌保持距离。
她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两人间的距离。
虽然她内心希望离偶像更亲近一些的，能听他多话……
可理性告诉她，自己决不能这样做。
而她的偶像，这位成名之前，最初设计的卡片她就觉得有潜力，一直在疯狂关注，直到真的在业界扬名了，那种“我眼光好得爆炸”的成就感，让她甚至对这样的偶像有着特殊感情和执着——于是偶像就在眼前，她其实是最不愿被疏远的，最想和他一起聊，探讨审美、设计、符号、文化等等。
结果呢，她为了偶像和卓妞两看生厌、面红耳赤，卓妞却和她偶像成了死党，她却和偶像之间隔着一层山似的。
她也很矛盾，既想靠近又不想靠近。
眼下，也是机会难得，她实在不愿意错过。
于是一时间话都带着点撒娇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因为姜世阳作为一个男人，看她撒娇就像是长辈看晚辈，没有那种男男女女之间相处时，仿佛收到某种暗示似的兴奋。
这种兴奋是一种信号，她一旦发现也会警觉。
可惜……现在没樱
有的只是姜世阳点零头，语气平静，散漫似的开聊。
“改开之前什么时代，婚姻自由，吃大锅饭，大家一样穷——”
“你告诉我，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时谁不贫贱？”
“能出这话的人，他本身是什么立场，什么阶级？这人本身就是个资主义，或者中产阶级，能这话心态是典型的初贫乍富暴发户心态。”
“有钱人夫妻间就没吵架的了，吵得更凶。”
“因为没有共同谋求财富生活作为统一目标，两人间三观不合没了物质基础的羁绊就会无所顾忌爆发，谁需要让着谁？”
“可是更早的时候，哪怕夫妻吵架，也是能床头吵床尾和的。”
“夫妻吵架间，要设立底线和原则，在这基础上越吵感情越好。”
“原则和底线，就是不能影响信任。”
“如果没有，那就是过犹不及。”
“这有点跑题了，爱情吧——缘起缘灭都是一个根因，如果爱情是以利合，也么也会因利分。”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物质是沙子里的粘合剂，最初的时候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可蜜、油、胶、漆的成分，相当部分是水。水来水往，物质来了物质走了……下熙熙，下攘攘。”
“真的，我离过一次婚，所以我对这个问题反思了很久。”
“只有爱情那是不能领证结婚的，当未婚夫妻就校”
“当两人间的爱情消失后，这时两人还能在一起，那才是爱。”
“嫁给爱情这种事，是不切实际的童话，幼稚可笑，假得一塌糊涂。”
“可两人要有真爱的话，区区一张证要不要又算什么？”
“爱情本身就是对真爱的考验，相当多的人不及格。”
“而且，科学大数据已经证明了不少东西。比如只有百分之二到三的人，会选择不同的所谓互补的。你如果学过统计学就知道，所谓百分之三，就是百分之九十七的人不会选择，实验室百分之九十七就是现实百分百。”
“剩下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里，择偶有三种主因……”
“总结，就是——异性相吸是择偶中的伪论，物以类聚这才是择偶中的真论。你不得不承认，目标一致的人会聚在一起成为朋党，三观相似的人会聚在一起成为友人，倘若你我条件合适，三观相似，目标一致，那么我们容易走远。很多人无法走远，比如可以共苦不能同甘，就是因为目标一致三观不同。有些人有缘无分，也是因为三观相同，目标不同。”
“三观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同，无法完全相同。”
“那么谈恋爱的意义就在这里——磨合，主要的相同就行，剩下都是可以互相磨合的，如果主要的不同，其实就很难了。不是改不改，这些东西涉及到了人格、本性之类的，像是树的根，不可能改。”
“因为爱情，我愿意委屈自己，让步于你。”
“你也因为爱情，不想我委屈，便收敛自己，或在其余地方让步。”
“互相之间信任，公平，那么爱情变成爱的基础就来了。”
“可相当多女生都是以弱为强，拿着自己我是你女朋友，你要为我付出，你要爱我，对于自己能为男生做什么丝毫不提，这就是典型的pua，这样的女生只适合玩，不适合当真，她们很多根子上都是歪的……”
“扯远了。”
“我的意思是，物质与爱情这句话，本质上是强盗逻辑，一旦信了，三观就歪了，回头会不得真正幸福——毕竟你反过来，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一盘散沙，那拥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坚如磐石，这显然不对是不是？完全就是把爱情和资本挂钩，但凡学过马哲的都知道这话又蠢又坏又肮脏。”
“举个极端反例，我特么花钱去嫖娼，能是爱情吗？”
“当人家村鸡楼凤不会调情发展老客户？”
“那我何必在这些把‘没物质基础的爱情是一盘散沙’挂嘴上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我给她们花钱还要她们提供情绪价值，改她们不高兴了就分了，我能捞到什么，她们有多少是一手的，不是一手的和头班公交有啥区别？”
“那我去找楼凤，花了钱人家不光包爽，还提供情绪价值。”
“公交车和公交车，公交车和出租车，和滴滴，有啥区别？”
“真有区别的也就是第一辆一手私家轿车，哪怕开破了也愿意缝缝补补，要是这车还是自己心中目标，那估计一辈子不会扔，报废了还留牌照。”
“那种话，典型的是用爱情来包装资本论调，资本核心是空的。”
“因为资本主义根本没有精神，最终都是虚无主义。”
“可你要追寻爱情，这种精神性的东西，肯定不能往这上跑。”
“当然，我这话偏向男性叙事，可也算是话糙理不糙，罗总你呢？”
罗澜心潮澎湃，整个人脑子是真的被换了。
尤其是最后一段话，算是彻底改变了她对爱情这件事的看法。
只是回过神来后她才发现，姜世阳读的书比她似乎要多得多。
至少马哲代表作《资本论》她是真的读不来。
“对……姜老师你得对……我明白了，信任，公平，精神……”
“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明背水一战。”
“我、我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姜世阳要去开门，侧身对着，看她急切样子疑惑问道：“啥。”
罗澜看着此时此刻他的整个完好的英俊左脸，有些脸红道：“那个……那个……就是那个……那个……”
“好了。”
“有点关于姜老师你的隐私。”
“你问好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呃……姜老师，你……你找过鸡吗？”
然后就看着姜世阳整个脸变成了“菩萨无语脸”，好一下才道：“我左手干净又卫生，右手卫生又干净，关键是免费，为什么要碰那种东西。”
“从没有？”罗澜不可思议道：“就我上学时不少男生都找过，就我知道的有些女生也找过……”
“对发誓从没，我有精神洁癖。”
“啊……可是我听男生的精神洁癖跟霉国政客的底线一样灵活。卓妞也过，现在不找，不等于以后不找，毕竟得理解……男人……就是这样的……”
姜世阳深吸一口气道：“我特么有心理阴影。”
罗澜眼前一亮，眼神露出“果然”之色。
姜世阳有些咬牙切齿，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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