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选完了，姜世阳带着一大袋子东西和两人离开。
把两人送回学校后，他又拿出手机给尹苦若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了好一下才打通。
“喂？阿姨，你现在有空吗？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姜啊，我在安曼皇园这里，你过来吧。”
“校”
姜世阳感觉这些有钱人真是无聊空虚寂寞，一放假就往会所跑。
人生有意义的事，就是放假都该加班。
替自己加班，为华夏之崛起而加班。
姜世阳下车时，先心疼二十多块钱的打车费，然后看着站成枪杆子的退伍军人保安，有些无语，正要拿手机拨通号码时候，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是姜先生吗？”
姜世阳背着背包，挂着挎包，手里提着个编织袋——并不是蛇皮袋，而是一个长四十公多公分的普通麦秆包。
这个包十二块钱一个，买菜贼好用。
轻盈牢靠透气舒适，还容易清洗。
不过姜世阳这打扮，稍微有点特别磕碜。
“是的，是尹阿姨让你来的吗？”
“呃……是、是的……”
服务员一听“尹阿姨”整个人都懵了下。
门卫这边二话没，立刻走了几步正步，过去刷卡放闸。
“谢谢。”姜世阳道了声，便跟着服务员进去了。
门卫们帽子下的额头都冒汗了。
这时候刚好是吃过晚饭的时间，黑了，六点多钟。
姜世阳跟着服务员一路走，来到了一间无框玻璃落地窗的包间，进来时就看到了窗边不大的餐桌上，两个人正在吃饭，吃的是火锅。
就是尖帽子的铜锅。
其中一个是尹苦若，尹苦若对面的是个中学生姑娘，扎着干净的马尾辫，戴着厚厚的方片眼镜，锥子脸，燕翅眉，三眼皮眼角上扬的瑞凤眼，看着给人一种干净优雅的感觉，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姜，一起来吃点吧。”
尹苦若打了个招呼，桌边已经放好了空椅子。
“吃饭就不用了，特地来给您送点东西的——”姜世阳看了眼旁边道：“阿姨，这是您孙女吗？长得真好看啊。”
“咳咳……”旁边姑娘被呛到了，但没话。
姜世阳试探性道：“那就是……侄孙女？”
尹苦若停下筷子，抿了抿嘴，静静看着姜世阳道：“这是任迦树，我二叔的女儿，应该叫我一声大伯母，是我侄女。”
“哦~这个……嗯……您也知道，我暂时只有一只眼，不能怪我。”
尹苦若点零头道：“不怪你。”
姜世阳见状连忙把椅子端起来，靠近尹苦若，便把编织袋放腿上道：“来，阿姨，选一个吧。你想要盲选还是挑一个？”
“你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吧？”
“手镯，耳饰，挂坠——知道您不戴，拿个就当玩玩了。先前麻烦您这么多次，我也不好意思。您别嫌弃哈。”
尹苦若是不戴首饰，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
看着姜世阳特地赶过来给她送这个，还是有点感动的。
不过看着那么多的礼物，她当然明白不可能都是送给自己的，看样子，恐怕姜最近要送礼的人还有点多。
如果她把好的挑走了，那不是让人为难么？
于是，就见尹苦若笑了笑：“我看看运气。”
完，她闭上眼，伸手进入包里头摸。
摸啊摸的，最后抓起一个盒子拿出来，睁开眼。
“真的，姜——”她看着这个盒子，好一阵观察道：“这盒子真漂亮，设计风格很像是宋朝的，不过线条本身又多了那么厚重的设计感，让这东西瞧着就不是那么普通了……”
“您不会上演现代版买椟还珠吧？”
两人一阵笑。
笑声中，盒子打开，尹苦若一阵惊讶。
姜世阳也凑过来看，也一阵惊讶道：“阿姨，您这是欧皇啊，这款竟然被您直接给抽中了，厉害厉害……”
看两人一惊一乍的样子，那边一直默默吃着的姑娘任迦树坐不住了。
她撂下碗筷过来看，就见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圆盘形白底青色莲荷纹挂坠，白色底子是月白，如银似雪，透着点温和黄润，上面青色莲荷纹，整体造型像是吴刚伐树、玉兔与寒蟾，仔细看才发现完全不是。
这是设计上利用了固有印象所成的错觉。
漂亮是真的漂亮，还是乍看普通但吸引人，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姜世阳看了看眼睛直勾勾的丫头，拿起袋子道：“见者有份，来挑个吧。”
“我……我就不用了吧……”姑娘看了眼尹苦若，有些不好意思。
“别看你伯母，又不是让你一个个打开挑，全凭运气选一个。”
“选拔。”尹苦若看着盒子里的这东西，颇为爱不释手，但现在她更期待侄女能选出什么来，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所有的都是一样的。
毕竟，一般商家就喜欢玩这种套路。
她甚至感觉并夕夕的灵感就源于这里。
得到了大伯母的允许，丫头先道了声谢，然后羞涩地把手伸进去摸啊摸的，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盒子来。
所有盒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光看外面的也看不出什么。
所有人注视中，盒子打开，顿时又引来一阵惊呼。
姜世阳笑着道：“你也是个欧皇，这个都被你抽中了，锦鲤啊。”
盒子里躺着的并不是吊坠，而是一枚手镯。
这手镯是高瓷蓝色绿松石釉所成，细看布满了冰裂似的开片。
颜色自然是顶级的，审美也是。
“好了，阿姨，东西送完了，我也就先告辞回去了，回聊。”
“再吃点吧。”
“吃好了来的——”
姜世阳走出会所，打了个车，直接回去了。
到门口时，一辆黄色大奔直接冲停到台阶前，吓了他一跳。
上面下来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下车后似乎在看他，眼神带着奇怪，他也回看过去，这男人不算特别高大，白净，一般，正经，斯文，戴着眼镜，重要的是确实不认识，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没戴口罩。
于是戴上口罩，没再理会，直接上了过来的出租车。
男人下了车，走过去时保安直接帮忙刷开闸机让他进去。
他一路走得不快，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喂？诶……今玩的怎么样？哦……没事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好不容易放假出去玩，晚晴你们玩得开心点就校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那个丑模哪个？哦也是，这事你不放在心上……就是那个啊，先前在江博、拳馆和酒吧遇到的那个……不稀奇？稀奇，稀奇，怎么不稀奇。你知道我在哪遇到的吗？安曼皇园。对，就是颐和居专门为业主建造的会所……这是国京顶级会所，没有业主邀请是进不来的，除非在颐和居同公司本地产业下买房子，不然完全不接受对外会员的加入，对……法拉利？法拉利车友圈那算个屁，颐和居最便夷一栋也要八千，想买也得看人家是不是愿意卖。我确定，嗯我确定，没看错，看错不了……嗯嗯嗯……不知道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哦，先不聊了，你好好陪你姐，我到大嫂这了。”
琼州的明月高悬，两条云在左右错开，颇有味道。
海浪哗然，风一阵阵吹来，兰瑕书吹散炎热。
一个电话结束后，兰瑕书看了眼不远处浑身白色纱裙单薄，捧着肚子正缓缓走在潮水边上，等着一股股浪花冲上沙滩后踩下去踩着玩的女人，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头传来低沉中带着沙哑的笑声。
“喂，兰兰，想我了是吗？”
兰瑕书哼笑：“来查岗。”
“我就一个人在出租车上，往出租屋去，查什么岗？”
“那你，今去了哪里。”
“去了潭柘寺，万寿寺，银杏大道，老舍故居，北海公园，就这些。”
“不止吧？吃饭呢？”
“这都算上的话，也就采莲记和蛋糕店了。”
“哦，那你刚刚从采莲记吃好了，带着女朋友往出租屋去来一发？”
“没，都了我就一个人，是从那个什么皇家园林会所出来的，有个老师在这里，她帮了我一些忙。我这儿不正好定了一批月圆牌和月饼牌之类的嘛，就过来给她送一个，送完现在一个人往回赶。你呢，在冀州自驾游？到哪了？”
兰瑕书道：“在雄安啊，这不刚吃过饭散散步，看着月亮就特别特别想你，想着你会不会也在看着月亮想我，这不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嘛……”
“国京今没月亮啊，大片地方阴，怎么雄安会有呢？不对啊，你那风怎么这么大，还有水声。”
“你忘了，这儿紧挨着白洋淀啊。”
“哦哦哦……白洋淀水声有那么大吗？”
“白洋淀的水声没那么大，我那的有，行了吧？”
“哈哈哈哈……那你啥时候让我尝尝？”
“滚，尽破坏气氛。”
“破坏气氛的不是你嘛，真双标……”
兰瑕书笑着把电话摁了，径直走向安庭韫，挽着她胳膊道：“水太凉了，回去吧，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可别瞎折腾……”
安庭韫吹着海风，抬起手，任由风从腋下穿过。
她道：“是不是催我回去过节。”
“不是，他他去见大嫂，我就试探性要不要回去一起吃个饭，他立马跟我年年都一样，平时工作繁忙，难得放假，还是在外面玩得开心就好。”
安庭韫听了长长松口气，脸上笑容消失，面孔映着海水粼散月光，阴晴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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