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没有根的焦虑感又浮现了，和上次遇到熊之前类似，但没那么急躁。
这次车子高速路上差点出问题没出现，滚下山前也没出现，所以他哪怕出了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可现在……
他感觉很不好。
但是不明白安守阳出事，为什么自己会不好。
一时间他胡思乱想许多。
甚至想到了自己要被摁到手术台上做活体移植。
起身直接往抢救室走，路过急救室外医生办公室，就听里面传来了史不渝带着哭腔的声音：“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懒懒多好的一个姑娘，还没结婚，才刚碰到喜欢的人，以后就要当独眼龙么？”
医生声音传来：“她男朋友条件符合，你们可以和他去商量一下……”
“不用了。”安晴阳语气平静坚定：“把我姐的眼球摘除吧，这事我打电话问过爸妈了，他们的意思是保命。”
“青青，那是你姐姐啊……”
“我姐不会希望姜哥捐干细胞的，姜哥从来不欠我姐什么，我姐也不希望姜哥欠她什么……这样就校”
姜世阳推开门，没有走进来，靠在门口敲了敲：“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连忙道：“你女朋友不仅角膜穿孔，刚刚准备收拾时发现角膜缘干细胞彻底坏死，单换眼角膜不行，得抑制干细胞。不然，新的角膜板层移植上去也会融化脱落。她的另一只眼睛也受到感染，匀过去的话有一定几率导致双眼都失明。所以……目前你正好能够适配。你……还有一个时多可以想想。”
一个时后，如果姜世阳不同意，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适配，只能摘受损眼球。
不然的话，那就不是另一只眼睛的事，而是生命问题。
“不用考虑了，把文件给我准备好，我来签字……”
“姜哥！”安晴阳低吼道：“我姐没了一只眼睛还有另一只眼睛，可我姐要是知道你给她捐了一只眼睛，你……考虑过她感受吗？”
史不渝拉了拉安晴阳道：“青青你什么呢，回头姜哥还不是和懒懒一起，等恢复后，两人就办酒领证啊，这……”
“啧。”安晴阳有些烦躁甩开二嫂的手，看着姜世阳。
姜世阳道：“你姐……眼睛很好看，她是个好姑娘，过来帮忙，救人，把自己搭进去了……好人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我捐了干细胞和角膜，也就视力受损，不是看不见，生活不会受影响，你别忘了……我眼睛也算瞎了一段时间，都习惯一只眼睛了，可你姐生活还要继续。好了，就这么决定吧。”
医生连忙问道：“你之前眼睛怎么了？我们得问清楚。”
姜世阳把自己脑袋上步兵帽摘下，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来，指着自己眼睛道：“先前被挠了下，受到了波及，最近已经完全恢复，不会有问题。”
“你是……你是前段时间那个杀熊的？”医生仿佛想到了什么震惊。
“对，是我。”
史不渝看到姜世阳这张脸时，心里凉了半截。
可听到这里时，又震惊起来。
一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阴晴不定。
趁着姜世阳去签字准备时，史不渝悄悄拉着安晴阳到了角落。
“这个姜哥他……我怎么感觉这么像霍然那个……”
“是。”
安晴阳的确认，让史不渝一时呆愣当场。
她所在的圈层，自然也是霍然所在的这个圈层。
霍然平时没什么花边新闻，这个人曾经各种新闻，是和何事恒，赵柏年，陈文崖，钱振卓之类的名字出现，但几乎没有什么，倒是她前夫唐砺，是个上层圈子里出了名又花又烂的，这个圈层对于霍然的印象就是“铁腕女皇，洁身自好”八个字，以至于今日，唯一公开的异性新闻，就是上次和官宣未婚夫。
这件事在圈层里轰动一时、二时、三时……
甚至今日都还在。
毕竟现在都知道，霍然未婚夫笔名“谢星含”，是那个策划了“堂前燕底案”的策划师，也是帮助霍然背后出主意拿下易城太湖地盘，成功打入易城，实现太湖计划最关键第一步的男人，现在更是帮助“牧云”的事业登顶，创作的文创周边她史不渝捡着限量版都收集了不少，此外和他徒弟两个人弄出来的一系列作品，先不别的，单单就一个《江南旧恋》直接上了国台一套接受表扬，那个《恋在蝉鸣时》更是拿了青春杯全国第一的金奖，更是在港城拿了青创的多项金奖，据还和江吕木业的吕鸢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如何，她并不知道，但吕鸢养个和谢星含一样的替身众所周知。
姜世阳三个字，知道的人不多，因为谢星含的名气才是真正的大。
哪怕对于史不渝来，都如雷贯耳——一个敢追着熊杀、夜宵摊上一打十五的凶猛男人，一个在吴文化博物馆拿灭火器爆了三个人高马大老外、自己毫发无损的猛人，她都觉得牛逼上了，牛得都有点虚不真实。
没想到，这个姜……竟然就是那个谢星含。
“那他……怎么又跟你姐搅和在一起了？”史不渝脑袋快炸了。
女人性八卦，一下让她不知不觉偏了题。
安晴阳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霍然从中作梗，姜哥早就成我姐夫了。我姐和他认识在霍然之前，先前和姜哥关系更好。姜哥来江城，我姐请假都会跑过去。唉……这里面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只要还是我姐这性子太吃亏。”
当下，他就把自己知道的大概事情都了一遍。
“这么，最近把公司来回折腾的‘暑案’也是他起草的？那……那些江吕木业最近几月接连的转型、变现动作，也都是他在背后弄？”
“不然呢？就吕鸢那老阿姨接手这么久，也没多少动作，姜哥一去，短时间变化这么大，是吕鸢的本事，她自己都不信。还有那个退休养老的方案也是，还有我现在工作室，一组二组，都是姜哥在帮忙……姜哥这个人想法很多，也很大，就是现在学历歧视太严重，他没有施展平台，就算给他施展平台，一般平台是真没那个钱和信任，给他施展的余地。也就霍然和我姐这样的……当然了，我也相信姜哥……姜哥性格也不好，跟我姐一样太淡了。唉……两人在一个办公室，最少的时候一也就三句话……”
“不是不是！”史不渝有些焦躁道：“那现在怎么办？他是霍然未婚夫，现在又成了你姐的男朋友，这回头……这这这……”
“嫂子，姜哥为什么没和霍然结婚，你看他的脸就知道了。他的身体更严重，就像全部溃烂又长好了一样。他没有答应我姐，刚刚是男朋友，只是为了能够手术单和法律文件上签字。要不然我为什么要阻止？其实我觉得我姐要是眼球摘了也蛮好的，姜哥一身是疤，我姐是个独眼龙，这不正好配么？”
“你闭嘴，嘴里不出好话。你以为你姐隔三差五去做好事，有空就去做义工，去捐款，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爹妈还有你积阴德祈福？”
“还有给姜哥，虽然姜哥根本不信这些。”安晴阳叹了口气道：“现在好了，这么一弄，回头姜哥十有八九得跑路。”
史不渝皱眉道：“你胡袄什么？我告诉你，好好看着他，等他好了就想法子把事挑明了，赶紧想法子让两人把证领了。安家又不怕霍家，让那个带着这么大孩子的霍寡妇随便闹去。回头你姐也能轻松一点，他在设计部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只能，应该是跟霍寡妇学的，很强硬。你姐压不住的，他都压得住。回头有他给你姐兜底，你姐以后接你爹的班也会轻松……你不争气啊，弄那个人工智能有个屁用，千亿集团不够你嚯嚯？”
“我不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我有能力，为什么要靠家里？”
“那些创业的富二代也都是这么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等你那个什么‘评分’上架，看你和人家哪里不一样啊。别到时候问你妈问你姐问我来借钱，补窟窿。哼……”
“唉……这些都无所谓了，嫂子，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姐……”
“我告诉你，你姐完好来，也必须完好回。我当嫂子的把人带过来，差点没带回去，你哥知道了弄不好要跟我离婚。既然人家姜哥人不错，至少是个真男人，有担当，情绪也稳定，人也好，懒懒喜欢，那无所谓能力不能力，有钱没钱，有权没权，反正没安家有钱有权，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校这样你姐醒来，人好了，男朋友搞定了，公司也没问题了，这哪有并不好的？”
安晴阳揉了揉脸，觉得和嫂子没什么好的。
这女人简直一厢情愿，想得美。
还一口一个霍寡妇叫着，怕是压根并不知道姐被人家一句话，都没有亲自动手，整个国利服装厂就被整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她自己怀孕坐月子带孩子倒是轻松……
“嫂子，那你做决定就好，回头别后悔。”
“我后悔啥？我后悔了让懒懒一起来……”
安晴阳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努力道：“嫂子，姜哥都这样了，你不觉得可怜嘛。他从来没想过从姐这里得到什么。姐顶多失去一只眼睛，剩下都不受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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