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一直减速，姜世阳也早做好准备，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他以为车主会下车，实际却并没有，车子就那么停着。
他等了足足五分钟，车子不见动静，忽然警觉起来，朝后看了看。
后面没有车子过来，整个路段就他们两辆车。
一股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没管上面的信息，直接摁下了录音揣兜，检查了下行车记录仪，这才手插兜下了车，一点一点靠近前车。
同时目测门宽，尽量保持不被突然开门给撞到。
就在他到达主驾驶位时，门开了。
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手攥着东西从兜里拿出。
可接下来出来的人，让他一阵愕然。
司机是个女人，穿着松青羊绒大衣的高挑女人。
肤色冷白，夜色中都有些白得发亮。
五官端正，眉眼舒朗，一股子开阔的味道。
“霍总……”他嗫嚅了下，只喊出了这个词来，心情却突然复杂起来。
霍然看着他，眉头微蹙着，脸绷得很紧。
眼神看起来有些难受，有些生气，有些倔强，又有些愧疚。
“世阳，多久不见就和我这么生分了？”
“姐……”他沉默了下道：“我们挪挪车，找个地方话吧。”
见他改口，霍然眉头松了，这才应了声。
这个节骨眼上，该关门的店都关门了。
在一路没看到什么店后，姜世阳直接开车回了祛魅酒馆。
他作为二老板，手里自然是有钥匙的。
到了之后，拉开了卷帘门，开门进去后打开空调，去烧热水，这才看到了挂着龙城牌照的辉腾到了。
想了想，还是走出去帮忙拉开门。
只是关上门后，他一转身，就被霍然压在了车侧身。
看着紧紧盯着自己要亲过来的霍然，姜世阳叹了口气。
“姐，别让我看不起你。”
霍然浑身一颤，眼圈有些泛红，咬了咬嘴唇道：“你什么。”
“这样做，让姐夫置于何地，让颜舒怎么看？”
霍然一愣，看着姜世阳蹙眉认真凝重的脸，她忽然笑了。
在姜世阳不解又严肃的脸色中，当即低下头将唇印上。
只是在撬开牙关时怎么都撬不开。
她没有来硬的，放开人，一把紧紧挽住他胳膊往酒馆里面走。
进去后她把姜世阳摁在椅子上，跨坐下来，伸出双手，捧着这张已经有点阴沉得要滴水的脸，戏谑道：“谁告诉你我要结婚的？”
姜世阳想了想道：“上次冷餐会……姐你带陈先生……”
“这里面事情虽然有些复杂，但哪里上升到了要结婚的程度？”
“陈先生和姐你是发，你们……那些事我都听了。”顿了顿，姜世阳立马道：“姐，我的意思是……”
“闭嘴。”霍然突然冷咤，面孔绷住，染上一层寒霜。
眼神之中明显有生气，恼怒，不耐烦。
可看着姜世阳这皱起的眉头，脸色立刻软了下来。
“对不起世阳，是我话声大了些，吓着你了，可我真的不希望我会我的人是你……你……好了好了，世阳不生气，姐跟你道歉。”
霍然语气越来越软，到最后好像错都是她自己的了。
着她把姜世阳脑袋搂入胸口，紧紧抱住，抱得紧紧的。
姜世阳看不到了，也被闷着，鼻孔里尽是她身上的薄荷柠檬的浅淡香气，耳中尽是她咚咚心跳与霍然带点啜泣的一次次深呼吸。
犹豫了好下，他终于伸出手，搂住坐在自己身上霍然的腰。
霍然身体轻轻一颤，顿了一下，这才慢慢松开些，但仍旧没放开。
“世阳，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其实有点复杂。”
“霍家这边，我接管后其实一直没有真正话语权，财务和人事始终都在董事会手里。这次太湖项目对霍家来很重要，但其实对我才真正重要。有了这个项目，我就可以从集团里面拿走财权和人事任免权。”
“不过，这事还存在一定风险，我需要有人兜底。”
“这个人就是陈文崖家，给他们百分之二十的项目份额，一来可以分摊掉风险，二来陈文崖作为盟友，可以牵制住加入项目的董事会成员。”
“作为回报，陈家帮我收购霍家散股，给我百分之十陈家股权。”
“加上我们从的关系，他也追过我，这才有了这些传言。”
“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好几个人，里面关系好的就有赵哥和何事恒。”
“闾度文化我交给何事恒打理，他确实也有能力。”
“但我没想到他和集团人事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这次你的项目他故意卡着，也是因为知道我为寥你项目的消息，留在了易城，想要拖时间，让董事会把我从太湖项目里剔除。”
“这事做得很隐蔽，我也差点被瞒了过去。”
“还好老曹一直关注这件事——木艺展这件事背后影响很大，是接下来国家给江城这边的文化传播代理权的问卷，这能直接影响到整个集团相当部分走向，所以哪怕他拒了你，也不敢把报上去的项目给否了，于是就四处找人来填补项目，毕竟你也做好了细纲，只要来个人就能写下去拍下去。”
“他没想到老曹一直盯着，也掌握了截图找了我。”
“很多事我也是后知后觉……”
“那本来等不及了想要找你的，是老曹找了我，我才反应过来出了大乱子，于是连夜回去处理了——何事恒等人，目前已经报警处理，也幸好何事恒犯了蠢，一些人一下就被我洗掉了……”
“前几我一直在处理这事，集团内部刚整顿完毕。”
她声音微微带着颤到这里，这才松开姜世阳，低头用泪眼看着，鼻子也红红的，抽噎道：“世阳，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为什么连一声都不肯？”
姜世阳叹了口气，替她抹着眼泪。
她要凑下来亲吻，但被姜世阳抹眼泪给制止了。
“姐，情况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我听姐给陈文崖百分之二十份额时，就猜到了大概。只是听了别的消息，误会是联姻。也因为这事，我感觉到姐的处境并不好，所以姐让我与何事恒对接。我以为何事恒是姐最信任的人，加上姐和陈文崖的事，也不好去打搅，就默认何事恒的做法就是姐的态度。我知道姐对我很好，很好，很好……这事我要真闹开，万一这就是姐的意思呢，那最后一点颜面不也没了么？我没有这个资本去赌姐不会变心，或者……不会改变立场。而且这事也就几十万的事，与太湖项目相比远远不算什么……”
“所以世阳觉得我变心了？”
霍然的语气七分愤怒三分委屈，可很快愤怒变成三分，委屈变成七分。
她没有，没有，为什么要冤枉她呢，要她怎么样才能相信？
“姐，你控制一下情绪。”
姜世阳暗暗深吸气道：“我……初恋，当时和我来去折磨死去活来，我在国京上班，把每月除了两千块之外的所有钱都打到工资卡里，卡在她手里。她要护肤品，化妆品，包，我给她买。”
“我们好一起攒钱买房结婚的。”
“我们一起的第四年，异地嘛，问题出了很多。”
“过年前我辞职回来，准备去付个首付买房，准备结婚。可她一听我辞职回来了，就跟疯了似的，各种和我争吵，也不见我，闹到了分手。我回来过年前和我爸妈这次回来是准备结婚的，结果闹成这样，没脸回去，就在隔壁市区租了个房子住了一年。”
“这地方距离这里也就三五公里，清明桥那。”
“这段时间我给她打电话，求复合，她不理我。最后闹得凶了，她骂我‘你不就是个穷码字的嘛’，我当时整个人都崩了。我在国京吃了三年的苦，没觉得苦和累，就这一句话把我一切都给击溃了。”
“后来经过一些蛛丝马迹我才知道，她还跟拆迁户、富二代去相亲，跟人去玩，劈腿早就劈腿了，一直在骗我。”
“我问她拿回我的卡，里面就只剩一千三。”
“那时候我不懂事，后来知道可以起诉，时间各方面也早就过了，也没了那个心。再后来，我才知道，她家老房子装修后，家里实木家具，健身器材，家电，都是用我钱买的。”
“第三任，那个绿茶婊，简直把我当狗耍，把我骗得团团转。”
“至于前妻……其实离婚前一年时，我就发现她经常会在一些事情上骗我，拖着我。但我们是夫妻，夫妻的基础是信任，我可以不相信恋爱中的女朋友，总不能去怀疑老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结什么婚？”
“姐……你，我要怎么办？”
“我一个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的普通人，去赌一个光个人资金都有几十个目标的富婆不会变心？”
“您瞧瞧我，或者您告诉我，我……”
“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为我去豁出命？”
姜世阳这些话也是鼓足了勇气，不是面对不堪的过去，是面对和霍然接下来的关系，哪怕误会解除了又如何，他不想这么下去了。
这些都是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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